半年前,一向活泼的女儿忽然变得沉默,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。
赵崇京却只叮嘱我多关注我妹妹的离婚案。
工作、家里,我熬得身心俱疲。
打赢周羽柔离婚官司的那天。
赵崇京没有回家。
女儿翻出飘窗说不想活了。
我站在客厅吓得浑身发颤,不敢多说一句。
只能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,哄着劝着。
她回头看我,声音哽咽。
“妈妈,妈妈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。”
“我一直瞒着你,对不起,我不该瞒你。”
“如果我没有瞒你,你说不定就不会帮小姨打官司,都是我的错。”
那时我才知道,赵崇京又出轨了。
在我出差的时候,我的女儿亲眼撞见赵崇京和周羽柔在床上翻云覆雨。
她太懂事。
怕一旦说破,就毁了这个家。
可不说又对我愧疚。
于是憋着藏着,煎熬着。
而身为始作俑者的她父亲,从头到尾都不知情。
……他真该死。
我同意了他净身出户的方案。
和他约好,第二天民政局见。
或许是没料到我会这样爽快,赵崇京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随后微微皱眉,抿紧嘴唇。
“颂景,如果你还需要其他补偿的话,我还可以问我爸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门关上的瞬间。
女儿从房里走了出来,神态开心。
“妈妈,恭喜你,我们的新生活就快开始了,真好。”
我轻轻抱住她,眼眶骤然发酸。
想起把女儿从飘窗上劝下来那晚。
我第一次问自己:
赵崇京到底是迟钝到什么地步,才会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正在被什么事情杀死。
后来我才想明白,他不是迟钝。
他只是不在乎。
他不在乎女儿为什么不会笑了。
他不在乎女儿为什么忽然不理他了。
他也不在乎女儿为什么把头发剪得乱七八糟。
也看不见女儿手臂上的抓痕。
只顾自己风流。
如果就这样让他如愿潇洒退场。
那我和女儿那段漫长又苦苦支撑的日子。
又拿什么偿还。
第二天上午,我和赵崇京如约到了民政局。
拿了离婚证。
当天下午,我照常出庭。
当事人是位女明星。
闪光灯交错,我全程淡定举证,语调清晰。
临到结案最后几句套话上,我刻意卡顿起来。
“恳、恳请、请法庭支持我方全部诉、诉讼请求,维、维护我方当事人合法、法权益。”
案子赢了,上了热搜。
而我当庭口吃这件事,也如我所愿,闹得人尽皆知。
当晚,赵崇京来了电话,冷声数落我。
【周颂景,你能不能成熟一点?婚已经离了,难道你还想赖着我?】
【你不是小姑娘了,这种幼稚的心态对你没有好处。】
【对了,我今晚飞洛杉矶参加学术交流会,大概要待一周。】
【你帮我照顾下羽柔,她好歹是你亲妹妹。】
“知、知道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女儿疑惑问我:
“妈妈,你为什么要装结巴?”
我微不可见地扯了扯嘴角:
“小淳,妈妈用这件事,给你上一课。”
“犯错就要付出代价,哪怕这个人是你的爸爸。”
“你爷爷奶奶有钱,你爸又有体面工作,净身出户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痛痒。”
“只有让他身败名裂,才能让他永远记得,他造过的孽。”
说到这里,我轻轻抚着她的头,语气温柔:
“而小淳,你才是这件事里,唯一没有错的人,所以不用对任何人感到愧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