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一个月,陈放没有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。
开业的热度还没有散去。
他和唐悦公开后,品牌账号的关注度迅速上涨,所有人都在磕他们的创业爱情。
唐悦陪他参加采访,替他整理领带,站在他身边讲述两个人“从无到有”的故事。
记者问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唐悦笑着说:“那时候我们吃住都在第一家店,累了就靠在纸箱上睡一会儿。”
陈放听见这句话,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可镜头很快扫过来。
他还是点了头。
“是,很辛苦。”
没有人知道,第一家店开业时,唐悦还在国外读书。
真正睡在仓库纸箱上,手掌被磨得流血的人是我。
唐悦渐渐搬进我们住过的房子。
她把我的杯子扔进垃圾桶,将衣帽间重新布置,还换掉了我挑选的窗帘。
陈放看见后有些不高兴。
“原来的窗帘挺好。”
“颜色太沉了。”
唐悦搂住他的手臂。
“陈放,我们现在公开了,这里以后也是我的家。难道我连换一副窗帘都不行吗?”
陈放没有再说什么。
只是那天晚上,他久违地失眠了。
卧室里换了新的香薰。
不是我惯用的栀子花味。
他摸向床头,想拿我每晚替他准备的胃药,抽屉里却空空如也。
他这才想起,我离开那天,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了。
可他仍没有后悔。
他只是觉得生气。
气我竟然真的敢不回来。
他换了号码给我发消息:
【商标和借款的事情有必要做这么绝吗?】
【你以前从来不是这种斤斤计较的人。】
【许温语,适可而止。】
消息石沉大海。
他又让共同认识的朋友联系我。
得到的答案始终是:“温语说,没有私事需要和你谈。”
陈放冷笑。
“她能撑多久?”
“她所有积蓄都投进公司了,离开我连稳定收入都没有。”
“等吃够了苦,自然就回来了。”
没有人敢反驳他。
他也就相信了。
直到三个月后,第一家店六周年。
公司请来拍摄团队,准备做一支创业纪录片。
为了还原最初的故事,陈放带人回到第一家店。
店铺已经重新装修过很多次。
只有仓库最里面那面墙,因为被货架挡住,仍保留着六年前的痕迹。
工作人员移开货架。
墙上露出两行褪色的字。
【第一家。】
【以后还会有十家、一百家。】
上面一行是我写的。
下面一行是陈放补的。
拍摄人员很兴奋。
“陈总,这应该很有纪念意义吧?”
“能不能请唐小姐站在旁边,我们拍一组照片?”
唐悦笑着走过去。
老店长却愣了一下。
“这字不是唐经理写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