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一早,我前往医院看奶奶。
如果说我和祁野是从烂泥里爬出来的两条狗。
那奶奶就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温暖。
只不过她年纪大,护不住我一辈子。
来北城的第五年。
日子稍微好起来了一点,我才把奶奶接来身边。
这些年她身子骨变差,患上尔茨海默病。
时而清醒时而迷糊。
我提前联系了国外几家高级疗养院。
准备今天办理出院手续。
拉开病房窗帘,阳光洒在地上。
我将路上买来的百合花插进花瓶里,给奶奶喂粥。
此刻,她笑眯眯摸着我的头。
“我们苒苒长成大姑娘了,祁野那小子呢?”
我的喉咙一涩。
“他忙,要赚钱呢。”
“那就好,他答应过我会照顾你一辈子,可不能食言。”
在奶奶的记忆里,我们还是相爱的恋人。
殊不知,什么都变了。
我替奶奶擦嘴,嘴边的笑容苦涩。
“好,不食言。”
病房门突然被推开,夏熙顶着一张笑吟吟的脸。
我的心一沉,挡在奶奶身前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出去。”
她轻柔摸着自己的肚子。
“苒苒姐,你别误会。”
“阿野哥哥陪我来做产检,只是路过来看一眼。”
奶奶听见那个敏感的字眼,浑身一震。
“祁野?陪你做产检?”
“这是怎么回事苒苒!”
我立刻安抚住奶奶的情绪。
“奶奶,她胡说的。”
“医生说过您不能激动,快坐下。”
夏熙看热闹不嫌事大,将孕检单递到奶奶面前。
“我可没胡说,这个孩子正大光明。”
“是阿野哥哥亲口说要留下的,你孙女也得帮我养呢。”
奶奶捂着胸口,气得起伏不已。
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一片,浑身哆嗦。
我的手都在抖。
“你给我闭嘴!”
还未将夏熙赶出病房,她却惊呼一声。
倒在地上。
闻声而来的祁野见到这一幕,沉下脸。
“俞苒!你又发疯是不是!”
他用力推开我,扶起夏熙。
我顾不上流血的手肘,立刻按呼救键。
“祁野,奶奶她发病了!”
“帮我喊医生,再晚几分钟会出事的!”
奶奶开始口吐白沫。
祁野拉回理智,立马让助理去叫医生。
我不断给奶奶顺气,药片散落了一地。
医生终于赶来。
没想到夏熙捂着肚子,痛苦呻吟。
“阿野哥哥,我肚子好疼。”
“可能是方才被苒苒姐推倒的时候,惊动了宝宝。”
下一秒,医生就被拉到夏熙身边。
“先给她做检查。”
“祁野,奶奶等不了!”
他闪过一丝犹豫,转瞬即逝。
“奶奶可以等。”
一颗心提到嗓子眼,最后摔得稀碎。
病房空了。
只剩下奶奶艰难喘着气,我又哭又叫。
可没一个人理我。
凌晨三点,抢救室的灯熄灭。
医生语气惋惜。
“对不起,我们尽力了。”
我握住奶奶冰冷的手,眼泪早已经流干。
十年前祁野被他妈赶出家,是我把他领回去。
奶奶给他煮了一晚热汤面。
祁野说会一直记得那碗面,和我一起好好孝敬奶奶。
最后他却亲自断送了奶奶活的希望。
走出医院大门,助理赶来。
“太太,夏小姐那边做了一系列检查,最后发现虚惊一场。”
“祁总已经调来最好的医生,给老夫人做手术。”
我眼神空洞,失去了所有神采。
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。
“不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