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我指尖的香烟,他瞪大了双眼。

一副完全不认识我的眼神。

对。

他不喜欢女人在他面前抽香烟,而钟太太更不能爆出有抽烟的嗜好。

尽管他香烟和雪茄,不停的换。

可跟他好的那些年,我根本不会。

可烟是个好东西。

想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,想到毫无建树的前半生,看着万家灯火而我孤身一人的后半夜。

它比男人,更忠诚。

「你什么时候学会的?」

钟文度在我眼前站定,双眼牢牢盯紧着我指尖的烟。

他眼里的神情十分复杂,一瞬间有愤怒,有质问,还有不甘。

甚至还多了一丝,莫名的恐惧。

那么多年我比我以为的,更了解他。

「叶曼琳,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?」

「为了你,我推了无数合作无数会议,转飞机转高铁,只为了能和你赔罪,带你回钟家。」

「可你呢?先甩离婚证,后又说报警抓我,你就这样对我。」

他看着我,一副伤心至极的神情。

我没有答话,嘴里烟圈不断。

心里只觉得荒谬。

时至今日,他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,以为我还在乎钟太太的头衔。

暗夜里,我突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
他愣住,「你笑什么!」

我招了招手。

路灯下,他脸上闪过一抹激动,像是窥见希望的黎明。

可下一秒,我吐出烟头,狠狠的,报复一般捻在他掌心。

皮肉被烧焦的呲呲声在夜里炸响。

钟文度疼的龇牙咧嘴,也没有吭一声。

只死死盯着我。

我抬眸,不带任何感情:「不是你说你能捧起一个叶曼琳,便能捧起一个岑雯。」

「所以我给你们挪了位置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」

「虽然在港大那几年,你帮我很多,可是结婚几年,我为你处理那么多烂摊子,早就一一全还给你了。」

「钟文度」我绷住了唇,眼里像是结成了霜:「明明是你亲手毁了我的家,杀了我的孩子,现在你在外玩腻了,便想来求我原谅?」

我突地拔高了声音:「到底,是你蠢,还是我蠢!」

钟文度的身子晃了晃,几乎要倒下去。

掌心的血水,顺着指缝往下直落。

他颤抖着唇,压着喉间的哽咽试图解释:

「我那只是气话,我被她蒙蔽了,我真的不知道你怀孕……」

「如果我知道,我根本不会那样做,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,你还不信我?」

「我承认我滥情,花心,但我从没想过要换钟太太,曼琳,别这样对我,再给我一次机会,让我像从前那样追求你。」

我摆手,止住了他下面的话。

「男人的错,你们总偏偏习惯归咎于女性,没有岑雯,还有李雯张雯。」

我看着他,语气淡的像闲话家常:

「文度,我给你过你机会的,100次……不是50次,不是10次,是100次,你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?」

我抿住嘴巴,轻轻笑起来:

「我站在维港的落地窗前,一件件数着你送给我的奢饰品,你觉得是礼物,但那也是你出轨的证物。」

说到这,再多说也无益。

一切落定,这些话只会是嚼干了的甘蔗,索然无味。

我用从来没有的过的认真神色,看着他。

「钟文度,我们放过彼此吧。」

「我想开始,没有你的人生。」

丢下这句话,我坐进车里,发动引擎再次上了路。

我相信他听懂了我的话。

手刚落在音响上空,车窗外传来钟文度歇斯底里的叫声。

他猛力拍着车门,嗓子吼到破了音。

「叶曼琳!你想的美!我不会放过你!」

「死也不会!我不过是和我爸爸一样,我妈都能忍受,你为什么不能!」

「你这样对我不公平!」

「叶曼琳!你停车!」

喊到最后,钟文度的表情扭曲至极,声音里甚至含着浓郁的哭腔。

我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失态。

视线落在后视镜里那个奔跑的满脸是泪的脸上。

我有瞬间的怔愣。

钟文度,我们怎么就变成了这样?

「叶曼琳!你停车!停下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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