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简单说了几句后,就离开了。
我妈和妹妹知道自己拦不住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工人把东西搬走。
可越搬一件,他们的心就更拔凉拔凉的。
妹妹站在门口,手抖着拨通了电话。
“爸,姐把房子卖了……里面我们的东西全让人往外扔……”
她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哽咽了。
那边传来急促的响动。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我爸在外地上班,回来这一趟要做几个小时的车。
我妈也开始发动了。
见拨打不通我的电话,就直接联系了我的亲戚。
想让他们劝解我。
第一个先打给了姑妈。
“你能不能帮我给晚晚打个电话……她把房子卖了,我们被赶出来了……”
她说的十分可怜,姑妈连忙打了过来。
此时,公司国外项目正需要业务员。
我正在向上级申请,调到国外。
刚一出门,就接到了姑妈的电话。
我简单解释了一下。
姑妈生气地打了回去:“嫂子,你们这搞得也太过了吧?晚晚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,她不是那种无缘无故翻脸的人。”
我妈见姑妈不帮她,脸色瞬间垮了下来。
她只好换人打电话。
大舅、三叔、堂姐。
但知道我妈干的事后,都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婉拒了。
申请批下来的那天,我正坐在工位上收拾文件。
HR发来邮件,标题写着“海外调岗审批通过”。
那天傍晚我接到姑妈的电话。
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:
“晚晚,你爸出车祸了,现在在医院里。你……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
我握着手机站在窗边,心里一紧。
姑妈说:“回来的路上,被车撞了。”
“哪家医院?”
我还是去了。
站在病房门口。
我看见我爸靠在病床上,左腿打着石膏。
我妈一眼就看到我了:“你来了。”
我站在门口没有走近。
我爸偏过头来看我,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像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把目光移开了。
他本来是来找我算账的,现在却成了这副样子。
妹妹抬了一下眼皮,又低下去。
我妈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:
“晚晚,我们知道错了。你爸出事的时候……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,你回来吧。”
我差点气笑了。
喊我的名字?我看是骂我才对吧。
我冷声回复:
“房子已经卖了,你不是知道吗?而且后天我就去国外了。”
我妈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“你走了,我们怎么办?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我爸:
“你爸现在这样,你妹还要等供体,你走了我们还活不活了?”
我看着她:
“赡养费我会给,每个月五百,够你们吃饭。”
妹妹目眦欲裂:“五百?五百够干什么?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等供体要花多少钱?你卖房子那笔钱呢?你凭什么不给我们?”
“那是我自己的房子。”
我冷笑一声:“你调换我存折的事,我还没跟你计较。”
她一听我提存折,瞬间哑巴了。
我妈往前迈了半步,委屈十足:
“晚晚,妈知道以前做得不对。但你爸现在这样了……你就不能看在他养了你的份上……”
我气笑了:“从小到大,你们给过我什么?”
“我在爷爷家住了十四年。每年过年,别人家孩子穿新衣,我穿的是姑姑家孩子淘汰的。你们一年来看我几次?掰手指都数得过来。”
我爸偏过头去,目光落在窗外。
我妈脸色铁青,没有开口。
“村里人骂我是野种,说户口本都不配上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我看着他们,“我那时候十一岁,放学路上被几个大孩子推倒在泥地里。我跑回家哭着给妈打电话,我说有人欺负我。妈你当时在电话里说了一句什么,你还记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