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懒得看她背影,转身往换衣间走。
可没走两步,身后的楼梯间门“砰”一声被撞开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追上来。
陆砚川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林舒!”
他的声音又急又哑,眼睛死死盯着我平坦的小腹。
“你打掉了我们的孩子?你竟然真的打掉了他?”
我皱眉甩开了他的手。
他眼底情绪越发复杂。
“好,既然你也重生了,那我们就把话摊开说。”
他喘着粗气,语速快得像在赶什么。
“上辈子是我对不起你,是我把国赛名额给了阿芸,是我没顾及你的感受。”
“可我后来怎么对你的?我也真真切切的陪你走过几十年,我把我的一辈子都赔给你了!这难道还不够赎罪吗?”
“就算你还恨我,对我还有气,可你完全可以冲着我来呀,为什么要对我们无辜的孩子下手?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,就擅自决定他的去留?”
我看着他。
走廊里的灯昏黄,照在他额角的汗上,亮晶晶的。
他这副焦急又痛心的模样,和上辈子在产房外等我的样子,一模一样。
我忽然笑了。
“赎罪?陆砚川,你哪来的脸提‘赔’这个字?”
“你之所以陪我几十年,是因为除了我,没人愿意伺候你那一家子,也没人愿意忍受你那点自以为是的多情!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把一辈子赔给我,可你那叫‘赔’吗?你那是囚禁。你把我锁在你那个名为家的笼子里,吸干我的血,折辱我的人格,最后还觉得施舍了我一生,是我占了大便宜?”
“至于那个孩子……”
我看着他脸上一点一点僵住的表情。
“他只是你用来绑住我的又一根锁链。我凭什么要生下来,再来折磨我自己?”
我说完转身就走。
陆砚川愣了一瞬,又追上来,脚步踉跄着挡在我面前。
“林舒!你非要这么绝情吗?就算上辈子我有千般错,可我们毕竟少年夫妻,几十年风雨都过来了!”
“你现在有了新前途,我可以不拦着你,但你不能否认我们之间的过去!”
走廊尽头有穿堂风灌进来,吹得我额前碎发拂过眼睛。
我抬眼看他,一字一句的。
“那倒霉的一辈子已经过去了。老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,这一次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纠葛。”
“而你所谓的过去里,也只有算计和背叛。陆砚川,听好了,我不缺你那点廉价的补偿,这辈子你离我远一点,滚得越远越好。”
说完我侧身绕过他,推开换衣间的门走了进去,反手锁上。
门板隔断了走廊里的灯和他的声音。
我靠在门后,慢慢呼出一口气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腹上还有练功磨出来的薄茧,温热的,实实在在的。
外面安静了几秒,然后传来他拍门的声音。
“林舒!林舒你开门!你把话说清楚!”
我没有理会,径直走到镜前换下练功服。
镜中的女人眼神清亮,脊背挺直,那是上辈子被消磨殆尽、这辈子终于找回来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