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冰凉的器械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里,我闭上眼睛,把最后一点牵绊也彻底割断了。
手术后我拖着虚浮的身体往奶奶病房走,在走廊拐角时却迎面撞上了陆时予。
他手里提着花篮,西装修挺,眉目舒展,像个来探病的合格丈夫。
见了我,他像没事人一样笑了一下。
“奶奶没事了吧?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,皱眉打量我。
“怎么脸色这么白?还生气呢?”
“静姝,我都没有计较你跟不三不四的男人来往的这事,你就别再无理取闹了,之前那事儿就当翻篇了。”
我苦笑,“你有事吗?”
他认真道,“我来是跟你说一声,我准备给你办离职了。”
“你手头的工作我都交给夕月处理了,你怀孕了就别操心这些了,后面安心在家养胎,照顾奶奶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。
“对了,我给夕月她姥姥重新租了套房,已经让她们搬出去了,你也别跟我置气了好不好?”
我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开口,病房里突然传来林夕月的大声尖叫。
“啊,这个疯婆子,怎么打人啊!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推开他就往病房冲。
推开门,只见奶奶坐在病床上捂着胸口,脸色煞白,另一只手指着林夕月,哆嗦着开口。
“囡囡……她、她说你是小三……你不是的……”
林夕月姥姥站在旁边,叉着腰冷笑。
“哼,你这老贱人的孙女,本来就是小三!”
“时予这孩子都跟我们月月回家见过家长了,马上就要订婚了!”
“你这个老东西别在这装可怜,你孙女就是狐狸精,死缠着我家月月的未婚夫不放……”
奶奶嘴一张,一口血喷了出来,染红了病号服前襟。
“奶奶!”
我扑过去疯狂按呼叫铃,眼泪夺眶而出。
林夕月也委屈哭喊。
“予哥,我,我姥姥心脏病犯了,你快救救她……”
陆时予冲进来,看了病床上吐血的奶奶一眼,最终还是咬了咬牙,扶着林夕月的姥姥快步离开。
我抱着奶奶,浑身发抖。
医生护士冲进来的时候,奶奶的手已经凉了,她最后看了我一眼,嘴唇动了动,是“囡囡别哭”的口型。
另一边,陆时予急匆匆带着林夕月姥姥做完各种检查。
确定没事后,他才松了口气走到楼梯间给我打电话。
可一连几个电话都打不通。
就在他皱着眉,准备给我发信息时,公司法务打了电话过来。
“陆总,不好了,您太太报警说林助理故意伤人,致她奶奶死亡,警方已经找到公司来了。”
“还有人事那边说,自从您太太递交辞呈后,公司原本一直合作的甲方全都倒向了萧氏那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