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林夕月彻底崩溃了,哭声尖利刺耳。

“予哥你不能这样对我!我是真的爱你啊!我做那些都是为了你!你不能不管我……”

陆时予把手机从耳边拿开,直接按了挂断。

现在他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沈静妍,他告诉自己没关系。

这么多年的感情,沈静妍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。

她心软、重感情、念旧,以前吵成什么样最后不都回来了。

奶奶的事是他的错,孩子的事也是他的错,但只要他认错,好好认,低声下气地认,她一定会心软。

而另一边,萧凌的司机把我送到了他提前安排好的公寓。

我抱着奶奶的骨灰盒,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坐了一整夜。

好在有萧凌的帮助,我很快就办完了奶奶的后事。

我捧着骨灰回了趟老家,把她安葬在爷爷旁边。

回来那天,我直接去了萧凌的公司报到。

办公室里的人看见我,有人惊讶有人好奇,但谁都没多问。

萧凌只说了句:“项目组你熟,之前跟过的甲方,他们点名要你。”

我看着桌面上熟悉的客户名单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
从前我熬了无数个通宵谈下来的资源、磨破嘴皮才签下的合同,如今换了个东家,重新回到我手里。

当天下午,我联系了律师,向法院递交了离婚诉讼。

律师问我财产诉求怎么写,我说:

“房子是我奶奶买的,我要回来。还有他从我这里转走的钱也要一分不少,对于他的财产我也一分都不要。”

签完字的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整整三年的石头,终于被人搬开了。

一星期后,林夕月的故意伤人罪成立,判了四年。

从法庭里出来时我有些意外,她哭着被法警带下去时,一直扭头往旁听席上看。

可陆时予从头到尾没有出现。

他居然没有帮她。

我撑着伞走下台阶,雨不大,沾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
刚要上车,对面一把黑伞迎上来,伞面倾过来罩住了我头顶的雨。

陆时予站在伞下,眼下乌青一片,人瘦了一圈。

“静妍,林夕月是我看错了人。奶奶和孩子的事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
他往前倾了半步,伞面又往我这边偏了偏。

“房子、股份、陆氏,你要什么我都给你,跟我回去好不好?”

“你一直没催着离,不就是还舍不得我吗?我知道你也是舍不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。”

他顿了顿,像在给自己找台阶。

“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对你。林夕月已经判了,法律给了她教训,我也不会让她在里面过得容易。这样也算给你奶奶一个交代了,行吗?”

我抬起头看着他。

雨落在我肩头的伞沿上,啪嗒啪嗒响。

他的眼睛里全是疲惫和恳切,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终于肯低下头来。

可我只觉得好笑。

“陆时予,没催你离婚,不是因为舍不得。”

他怔了一下。

“是因为我懒得再跟你掰扯。跟你多说一个字,我都觉得累。”

我把手里的伞往旁边偏开,他的伞沿滑落,雨重新落在我脸上。

“离婚的事我已经向法院提诉讼了,用不了多久,法院会判的。”

我转身拉开车门,坐进去关门。

后视镜里,他撑着伞站在雨里,伞歪了一半,雨水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淌。

车子开出去的时候,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萧凌发来的消息。

“今天开庭顺利吗?”

我回了嗯。

然后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,看着窗外的雨把整座城市洗得干干净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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