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皱着眉给我测完胎心,傅予深还没回来。
我心口一咯噔。
“不会是我这胎有什么问题吧?”
“轻微脐带绕颈,暂时不用干预。”
医生摘下听诊器,“但接下来需要家属实时监测胎动,有异常立刻反应给护士…”
“不对,你家属呢?”
“他…有事出去了。”
我下意识低头,素来爱报备的傅予深没来信息。
自我怀孕便纳闷,为何他陪我的时候就各种温柔体贴。
一离开家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。
半天不见人影。
现在,原因找到了。
我环顾四周,育婴师张姨也不见了。
“这不胡闹吗!”
医生脸色沉下来,“孕妇临近预产期,身边必须时刻有人!”
他立刻打电话给护士站。
“张素娟?她进了3328啊!”
我僵住。
3328是周染房间。
“从昨天入住她就老往3328跑,我还以为是周小姐请的育婴师呢!”
难怪。
难怪每次我睡醒,张姨都不在房间。
医生脸色又沉了些。
“把人叫回来,傅太太这边她得守着。”
不知怎的,此刻傅太太这个称呼。
我竟觉得莫名刺耳。
张姨很快被叫回来,神色讪讪。
“周小姐下床困难,叫我过去搭把手。”
“她说你俩是闺蜜,您肯定不会介意的。”
我抿了抿唇,抬眼。
“我早上让你领的产褥垫呢?”
“周小姐那边不够用,就…都拿去了。”
话落,我心口像堵了块石头似的阵阵发慌。
周染什么都要拿我的。
婚礼的捧花她抽走一半,婚纱借去拍照至今没还。
现在怕是想跟我抢,傅太太的位置了。
失神之际,傅予深刚好推门进来。
“谁惹我宝贝老婆生气了?”
他笑着凑近,捏了捏我脸颊。
“医生说我胎动异常。”
我侧身躲开,“你请的育婴师却跑去伺候周染了!”
他脸色微白,随即笑开。
“周染没有家属陪护,我就让张姨略略照应一下。”
“把我的产褥垫都拿走,这叫略略照应?”
他脸色僵了僵。
“我怕她出事了你难过。”
“她要不是你闺蜜,我还懒得费这个劲呢!”
话落,他突然想起什么。
从口袋里拎出个小玩意儿扔给我。
“喏,她给你的赔罪礼物。”
一个做工拙劣的钥匙扣,十块三个的地摊货。
接过那瞬,我闻到他身上散出的草莓奶油香。
“我的草莓蛋糕呢?”
他怔了半瞬。
“车子半路抛锚被车房拖走了。又担心你没人照顾,就先赶回来了。”
说辞冠冕堂皇。
如果他嘴角的奶油擦干净些,我也许会信。
又是周染。
之前挖了我半块蛋糕,这次要抢走全部。
或许对傅予深,她也是如此想的。
没想到孤儿院里和我相依为命,什么都跟我对半分的小女孩。
会和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。
更没想到我曾经力排众议非要选的穷小子,会联合我的闺蜜一起背叛我。
“医生说,要家属时刻盯着监护仪。”
我指着屏幕。
他右掌合拢,朝我滑稽地敬了个礼。
“保证完成任…”
话音未落,手机响起。
他接起后二话没说,转身冲了出去。
只留我在原地发愣,监护仪的滴滴声越发刺耳。
我扶着肚子,步履蹒跚地跟出门。
见他匆匆进了3328。
医生正递过去一份文件。
“周小姐有早产征兆,需要家属先前免责声明。”
傅予深劈手夺过笔,舌头转得飞快。
“她阿莫西林过敏,青霉素类都不能用。无痛必须打,多少钱都无所谓。”
“请问您是周小姐的…”
“配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