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予深低头扫了几眼,脸色从白转青。
最后变成我从未见过的灰败。
他猛地抬头看向周染。
手机几乎怼到她脸上。
“你跟我说孩子是我的,那这个叫陈妄的男人是谁?”
“你们约会吃饭,看电影开房酒店都花的我的钱,记录全都在这!你把我当冤大头是吧?”
周染瞳孔骤缩。
随即眼泪像开闸似的涌了出来。
“我没有,阿深!这一定是有人要害我…”
“是乔,对!一定是她找人P的图!她恨我,她见不得我们好!”
她哭得浑身发抖,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抓他的手。
傅予深后退一步,像被什么脏东西烫到。
“你还不承认是吧?”
我把产检本扔到她面前。
纸页摊开,羊水穿刺那页清晰刺眼。
“既然你心里毫无疑虑,为什么要做羊水穿刺?”
“你俩都是A型血,怎么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?”
哭声戛然而止。
周染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
病房里静得可怕。
窗外有车鸣声远远传来,滴滴穿透所有人的耳膜。
半晌,她坐直身体。
脸上还挂着泪,嘴角却慢慢勾起。
那个表情,我太熟悉了。
小时候院里分糖,有孩子抢了她看上的那颗,她就是这样笑的。
“温乔,为什么你总在我最靠近幸福的时候,摧毁我的一切?”
她直呼我的全名,声音不再发抖。
“我真的很恨你。”
我看着她,突然觉得释然。
“你终于说出来了。”
“这就是你抢我老公的理由吗?”
“是。”
她迎上我的目光,眼底的怨毒再也不藏。
“我就是看不惯你拥有所有美好的一切。”
“凭什么被豪门收养的是你?嫁给有钱老公的也是你?”
“凭什么你可以住别墅做豪车戴名贵珠宝,而我只能等你施舍?”
我慢慢走到床边,刀口不断撕扯心脏。
“你只看到傅予深现在的风光。”
“可你出国留学那两年,他还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。”
“租着城中村,一顿外卖分成两顿吃。”
“是我从家里搬出来陪他跑业务,是我求我爸拿钱给他周转。”
“也是我甘心冒着和家里决裂的风险,也要跟着他!”
我顿了顿,笑了。
“可如果遇见他的是你,你会多看他一眼吗?你不会。”
“就像当年孤儿院领养,你也没看上穿着朴素的我爸妈,不是吗?”
周染像被猛地扇了一巴掌。
脸色涨红后又褪成惨白。
傅予深就这么站着,肩膀颤抖着,腰背慢慢弓了下去。
他慢慢走到我面前,膝盖一弯。
竟真的跪了下来。
“乔,我错了。”
他声音沙哑,眼睛通红一片。
“是我糊涂,我混账!我被猪油蒙了心。”
“你打我骂我都行,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,给我一次机会吧…”
我没看他,只盯着窗外。
梧桐叶被夜风翻卷,扑在玻璃窗上。
像走投无路的飞蛾,死于命定的火光。
“周染恨我,才会主动接近你。”
我拈了一片,抓在手心。
揉碎,散开。
“可你呢?你为什么没拒绝?”
他终于抬眼。
张嘴半晌,却没挤出一个字来。
就在这时,错落的铃声响彻房间。
周染和傅予深的手机屏幕同时亮起。
他们低下头,脸色骤变。
“你…你真要诉讼离婚?”
傅予深话没说完,已被周染的尖叫声盖过。
“温乔,你要告我?”
“是。”
我平静点头,“你俩安排好时间,准备上庭吧!”
三个月后,法院宣判。
我和傅予深离婚,两个孩子抚养权归我。
他作为过错方需要赔偿我200万,并每月支付5万元抚养费。
周染需归还傅予深的转账及礼物折现,合计183万元。
判决下来那天,周染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。
傅予深却一遍遍敲着我家的门,一遍遍被保安轰出去。
又是一个午后。
阳光从纱帘透进来,在地板铺上一小片暖色。
屿川在摇篮里咿咿呀呀。
予安被吴姐抱着拍奶嗝,小脚丫一下下蹬在她臂弯里。
我坐在窗边喝豆浆,看着两个小家伙并排打哈欠的模样。
突然觉得心里那场旷日持久的雨,终于停了。
“温小姐。”
吴姐逗着予安,朝我挤眼,“妹妹这眉眼,越长越像你了。”
我放下碗,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。
她无意识地抓住了我的食指。
软乎乎的,像攥着一整个春天。
“我会尽我所能,给你们所有完整,不用再跟任何人拼。”
我扭过脸,在兄妹俩的额上各落一吻。
“妈妈教你们的第一课,叫先爱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