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门时,傅予深正准备在配偶那栏落勾。
“你是她配偶,那我算什么?”
他骤然僵住。
笔尖在纸上洇出墨点。
“周染没有其他家属了,这种情况我只能帮忙。”
“傅先生。”
医生出声提醒,“您只能签署一份免责声明。”
“如果温小姐后面需要手术签字,就得让别人来了。”
傅予深愣了半瞬。
但很快脸色就恢复如常。
“没事,她还有爸妈。”
“我爸妈在环球旅行,你让他们飞回来签吗?”
我呵了一声,看向病床上的周染。
她脸色苍白,眼眶泛红。
手搭在高隆的肚子,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。
“她只是有早产征兆,意识清醒完全可以自己签字。”
“可我有概率脐带绕颈,万一上了手术台出问题,谁来给我签?”
我目光转回到傅予深脸上。
他喉结滚了滚,说不出话。
“乔,你别误会。”
周染突然开口,“我刚才慌得厉害,是护士非要找家属来。”
“我本来想自己签的,傅予深肯定是怕你怪他才冲进来的。”
她睨了他一眼,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迅速移开了目光。
“你知道我的,我最烦跟男人扯上关系。”
演技毫无破绽。
却让我觉得陌生。
“算了。”
我心口发窒,“我会在清醒的时候先签好,再重新请个育婴师。”
话落,转身推门。
傅予深拔腿就追,一把拽住我手腕。
“别闹了,临时请的育婴师不靠谱怎么办?”
“再不靠谱,也不会三天两头往别的房间跑。”
我猛一甩手,他僵在半空。
“你和周染不是从小什么都拼吗?”
我嗤笑打断他,“今天拼育婴师,拼尿布…明天是不是该拼老公了?”
“别胡说!”
他脸色一沉,“就为一个签名和几张产褥垫,你至于吗?”
这个问题,我也曾问过他。
只因新来的保姆做饭时,不小心放了几颗不爱吃的芝麻。
他就大发雷霆,当场把人辞退。
事后我问他,一把芝麻而已,至于吗。
他是怎么说的?
他说在他心里,我的事就是顶顶重要的。
他不愿意因为一颗芝麻让我不开心。
可现在我眼眶都红了。
他却只是转过身去,重新翻看那份免责声明的条款。
连我什么时候离开的,都不知道。
新请的育婴师姓吴,专业又细心。
傅予深回房时,她正帮我按摩浮肿的小腿。
听见声响才抬头。
“这位是?”
“我闺蜜的老公。你先出去吧!”
吴姐点头起身,随即关上门。
傅予深站在床尾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我那是情急之下才签的字,你何必这么阴阳怪气?”
我没说话。
翻身上床,裹紧被子。
他叹了口气。
坐到床边,掀开被角,接替吴姐帮我按腿。
手法熟练,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“你怀女儿,怎么腿也肿成这样?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四维彩超不准呢?”
他动作一滞。
喉咙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都好。”
空气陷入死般寂静,叮铃铃的铃声清晰回荡着。
张姨的备注跳动起来。
傅予深皱着眉接起。
片刻后,猛地起身。
“什么?周染不见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