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予深失深松手,我的脚踝撞上床沿。
他却没看见我脚背的迅速肿起,抓起外套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
“找周染。”
他停在门口,语气里压着火。
“因为你说那些话,她一直哭…张姨打个水的功夫,人就不见了。”
我错愕僵住。
他却仿佛来了劲,音调陡然拔高。
“都怀着孩子,你就不能有点同理心吗?”
“是,你幸运被豪门收养了,可周染呢?她什么都得靠自己!”
话落,他意识到不对,才缓了语气。
“我怕她出事你难过,可不想伤着你和肚子里的孩子!”
我坐在床沿,脚踝突突直跳。
孤儿院组织领养活动那天,养父母穿着朴素,并没半点有钱人的样子。
他们最初看上的,是更乖巧嘴甜的周染。
可周染嫌他们寒酸。
全程态度冷淡,甚至躲到了角落。
他们才选择了旁边安静收拾积木的我。
到家后我才得知,养父母是故意隐瞒条件,想找个不图钱的好孩子。
明明是周染自己嫌贫爱富错失良机。
到头来,却怪我抢了她的豪门。
回过神来,走廊尽头已经传来电梯叮咚声。
我追出去,却迎面撞上一个抱文件的小护士。
骤然失重,踉跄倒地。
漫天的产检单和化验单砸在脸上。
腹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我撑着手想爬起,目光却触到一个熟悉的名字。
周染的产检本。
羊水穿刺结果那栏写得很清楚,胎儿血型是B。
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和傅予深都是A型血,怎么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?
可我已无力思考。
腹中剧痛绞成一团,下身猛地涌出热流。
“不好了!3319的孕妇破水了!”
“她脐带绕颈,快送产房…”
小护士扯着嗓子喊人。
我被七手八脚抬上平车,天花板的白灯管一盏盏从眼前掠过。
挪到手术台时,医生摸了摸我肚子,脸色发沉。
“中度绕颈,必须立刻麻醉手术。产妇家属呢?”
我颤抖着拨通傅予深的号码。
那头接得很快,背景里风声嘈杂。
“有话快说,我还在找人!”
“我破水了,要马上开刀。”
“宝宝脐带绕颈,我好害怕,你能回来陪我吗?”
他犹豫了两秒。
“周染早产你也早产,好歹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啊!”
我一怔。
他这是演都不演了?
“是真的,不信你问医生…”
我急得要哭。
刚把手机递过去,听筒里却传来嘟嘟的忙音。
他挂了。
小时候周染一闹脾气就躲起来,让全院的人好一顿找。
如今故技重施,傅予深照样信了。
把我丢在产房,独自面对一尸两命的恐惧。
嘟声终止那刹,我心里最后那点喧嚣也停了。
“不用通知家属了。”
我把手机还给医生,“我自己签字。”
麻醉推入身体。
冷意顺着脊椎漫上来。
意识模糊的前一秒,我用力抓住助产士的手。
“请帮我转告傅先生。”
“这孩子,以后跟我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