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后,我四周终于清净。
第二天,我爸给我办了出院。
走出医院大门时,他突然停下脚步,深深看我一眼。
“安宁,村里,你暂时还是别回去了。”
“村里住着的,都是些亲戚,难免迁怒于你。”
“等慢慢的,这阵风头过去了,你再回来。”
他说着,掏出皱皱巴巴的一张死期存折,放到我手里。
“这是爸妈的所有积蓄。”
“以后你妈不在了,爸爸花钱的地方就更少了。”
“这些钱,你拿着,看看有什么想干的买卖,自己张罗张罗。”
“城里生活压力大,你照顾好你自己。”
他说完,就要转身走。
我哭着扯住他洗到发白的衬衫。
我尽量控制,不让自己哭得更大声。
“爸,我有钱。”
“这钱你留着自己花就行。”
我爸没回头。
怕我看见他也流泪。
只逞强开口。
“给你,你就拿着。”
“这些年,你妹妹没少和家里要钱。”
“可关键时候,她连你妈最后一面都不来送。”
“我以后,就当没她这个女儿。”
“这些钱,不给你,我还能给谁呢。”
他说完。
用力挣开我的手,佝偻着背,一步步下了台阶。
我死死攥住手里的存折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滴在存折上,砸在地上。
我没能跟着爸爸回家。
无处可去的我,不再纠结那张飞北极的机票。
我要做的,是替自己正名,是给泉下的妈妈一个交代。
这时,一个陌生电话,打了进来。
“安宁!你先别挂电话!”
“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沈岩急切地说着。
“我已经都知道了。”
“是他们害你,是宋雨璇发了那段视频,逼死你妈妈。”
“我一定会让他们还回来的。”
“你等我!”
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没多想,直接去了警察局。
申请调取那天陈强玻璃房外的监控。
警方效率很快。
第二天就通过监控,确认了他们那几个人的犯罪事实。
“至于您举报的宋雨璇,发布不实视频,导致你妈妈去世这件事,我们后续还得慢慢跟进。”
“毕竟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,能够证明她确实害死了您的母亲。”
民警认真解释。
我却不甘心地握紧拳头。
可就在这时,网上突然蹦出好几条热门视频。
视频里,正是宋雨璇。
她蓬头垢面,面对镜头,哭得眼睛肿的快睁不开。
她失声痛哭地忏悔。
“是我对不起安宁!”
“安宁从来没有做过那些腌臜事。”
“更没有卖身求荣,一切都是我编造的,为了报复安宁的。”
“安宁的妈妈,还因为这件事去世,是我的罪。”
“我愿意在这里替安宁澄清一切,也愿意在以后尽全力补偿安宁。”
“对不起,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”
她还在说话。
一群被激怒的人,就开始向她扔矿泉水瓶,水果皮。
甚至有人愤怒至极,开始朝她扔石头,玻璃瓶。
她伤痕累累,却无处可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