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殡那天,雨下得又冷又密。
周景铭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,灰白得像一尊雕像。
我站在灵堂前,看了他很久。
我盯着周景铭那张脸,忽然觉得陌生。
这张脸我爱了五年,也恨了五年。
我原以为这一刻,我会痛痛快快骂一句你活该。
可居然什么都没有。
心里空荡荡的,只剩一片麻木。
原来一个人失望到了头,连恨的感觉都不会有。
我转身想要离开,可这时身后却传来周母刺耳的声音:
“站住!你还敢来!”
我脚步一顿。
紧接着,周母冲到我面前,指着我说道:
“你这个扫把星!景铭就是被你害死的,你还有脸站在这里!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我懒得开口,对她,我已无话可说。
就在这时,姜晚从人群中踉跄着扑了过来,一下跪倒在灵堂正中间。
她哭得撕心裂肺:
“景铭……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!”
“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到老的吗?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……”
周母见状,立刻红了眼眶,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抱住她:
“晚晚,好孩子……好孩子……”
姜晚扑在周母怀里,声音断断续续:
“伯母,我什么都不要,我只要景铭活着……”
“我爱的是景铭这个人,不是周家的钱……”
“他走了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!”
说完,她猛地起身,作势要朝棺木撞去。
周围几个亲戚连忙拦住她,七手八脚地把她拽了回来。
“姜小姐真是重情重义!”
“是啊!景铭走了,她比谁都伤心……”
“反观某些人,丈夫死了,连一滴眼泪都没掉。”
“只顾着争财产,真是让人心寒!”
周母猛地把姜晚搂进怀里,放声大哭:
“好孩子,你才配做我们周家的儿媳妇!”
姜晚闻言,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向我:
“伯母,景铭死得不明不白,她拿着一份什么财产转让协议就说是景铭签的……”
“景铭生前从来没提过这件事,那协议一定是假的!是她伪造的!”
这话一出,满场哗然。
“伪造协议?这是犯法的事啊!”
“她也太大胆了,伪造财产协议,想吞掉整个周家!”
周母指着我,声音尖利:
“宋雪沉!你还敢拿假协议来糊弄我们!你这个毒妇!”
“我今天就当着景铭的灵前,揭穿你的真面目!”
姜晚在周母怀里,嘴角往上翘了翘。
就在这时,一个沉稳的男声从灵堂外传来:
“周景铭先生生前签署的财产转让协议,每一页都有他的亲笔签名和手印。”
“而且经过公证处公证,完全具备法律效力。”
所有人齐刷刷地回过头。
一个男人神色平静地走了过来。
他在我身边站定,朝我点了点头:
“抱歉,宋女士,我来晚了。”
然后将那份文件展开,面向众人:
“这是协议原件及公证文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