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周母冷冷说道:“你又是谁?哪来的野律师,敢在景铭灵前胡说八道!”
林律师不慌不忙,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:
“这是我的律师执业证,以及公证书副本,周夫人可以亲自过目。”
周母一把抢过去,手抖得厉害,但是翻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这时,常年帮周家打理法务的堂叔,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
他接过公证书,仔仔细细看了一遍,脸色也越来越白。
最后,他抬起头,声音发颤:
“大嫂……这份协议,是真的。”
“上面确实是景铭的亲笔签名,还有公证处的钢印,做不了假。”
周母愣住了,身子晃了晃,差点没站稳。
姜晚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,她张了张嘴,喃喃道: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景铭怎么会……”
我看着她们的样子,忽然觉得荒唐。
这份协议,是五年前周景铭刚娶我过门时,亲手拟的。
那时候是他在深夜把我搂进怀里:
“雪沉,我的一切都是你的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,我也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他拉着我去了公证处,牵着我的手按下一页页手印。
那时候的他,是真的爱过我。
可是后来他忘了。
恐怕直到死亡前一刻,他都没想起来自己签过这样一份东西。
我低下头,笑了一声。
我没有再看周母和姜晚一眼,转身朝外走去。
雨还在下,冷得刺骨。
可我心里,却从未有过此刻这样的平静。
第二天,我去了周氏集团。
会议室里,几十个高管已经坐满了。
我推门进去的那一刻,满场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,带着审视和轻蔑。
一个肚腩挺得老高的男人靠在椅背上,皮笑肉不笑地说:
“景铭走了,公司还能让个女人来当家?这日子往后怎么过,我们心里可没底啊。”
旁边立刻有人附和:
“就是!宋小姐连公司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?这就来上任了?”
“传出去,周氏集团的脸面往哪儿搁!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。
我走到主位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。
然后从林律师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各位近五年来的履职报告,和公司内部审计结果。”
笑声瞬间停了。
我把文件夹翻开,语气平静:
“刘副总,你分管的三个项目,总投入十七亿。”
“可至今没有一分钱回报,其中两笔工程款进了你小舅子的公司。”
“张总监,你负责的采购业务,供应商名单里七家是你直系亲属持股。”
“赵经理,你去年一年出差报销七百多万,其中大部分是在澳门消费的记录。”
会议室里的温度一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那个肚腩挺得老高的男人终于坐直了身子,脸色惨白。
“宋小姐,不,宋总。”
“是我有眼不识泰山.....”
我立刻打断他,冷冷说道:
“诸位这些年坐在这个位置上,做了多少事,贪了多少钱,我这里都有。”
“今天是你们最后一天待在这栋楼里。”
“保安。”
门被推开,两排保安已经等在门外。
我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:
“送客。”
没有人敢动,也没有人敢说话。
先前笑得最大声的那几个,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我转身走出会议室,身后传来保安说话的声音:
“各位,请吧。”
.......
傍晚,我走出公司大门。
姜晚突然冲了出来,眼眶通红:
“宋雪沉!你个贱人!”
“你以为拿着那张破纸就能坐稳这个位置吗?”
“我告诉你,周家的事还没完!”
保安已经围了上来,把我和她隔开。
我看了她一眼,冷冷说道:
“把她拖走。”
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。
姜晚拼命挣扎,头发散下来,整个人狼狈得像个泼妇。
她一边被拖着走,一边扭头死死地盯着我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
“你开心不了几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