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阮苓书照常下楼做早餐。
我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把女儿送去学校。
裴砚洵心情很好,吃到一半,忽然开口。
“你们两个,今天陪她去商场。”
那个女大学生立刻笑着搂住他的脖子。
“裴总最好了。”
商场里,她试了十几套衣服,又去挑包,挑珠宝,最后看中一辆跑车。
刷卡时,我盯着收银台上的那张黑卡,呼吸骤然一紧。
卡面上写着,宽容计划专项账户。
收银员接过卡,笑着说。
“裴总对您真好,这张卡我们这儿可熟了,之前几位小姐来,也都是刷它。”
我指尖一冷。
原来这些年,所谓每月五十万的宽容奖励,不是消失了。
压根就是在他的小情人那里。我们全都成了他们的垫脚石。
回去接女儿放学时,班主任把我单独叫到一旁。
“沈女士,学费真的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这周要是还补不上,孩子只能先停课。”
我连声道歉。
老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等我的女儿,压低声音说。
“孩子成绩很好,也很懂事,别耽误了。”
一路上,女儿都很安静。
快到家时,她才小声问我。
“妈妈,学费是不是很贵?”
我握紧方向盘,轻声说。
“妈妈会想办法。”
她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晚上,裴砚洵回来得很早。
我把缴费单放到他面前。
“学校今天又催了,必须交。”
他扫了一眼,没接。
“现在开口,不合适吧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这是你女儿的学费。”
他靠在沙发上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
“月底评选还没结束,你现在拿孩子来要钱,不怕我觉得你犯规?”
我指尖掐进掌心,一字一句开口。
“我不是在跟你谈规则。”
“这钱,你今天得给。”
旁边那女孩忽然笑着插话。
“裴总,我生日派对的预算,刚好也是这个数。”
她把平板递过去,语气娇嗔。
“你答应过我,要办得风风光光。”
裴砚洵看都没看,直接签了字。
“按最高规格办。”
他愿意把同样的钱砸给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新欢。
却连自己女儿上学的钱,都要拿来和我谈输赢。
这时,阮苓书从楼上下来,脸色煞白。
“我妈医院那边要续费,先借我一点,以后我还你。”
裴砚洵抬眸,语气冷得没有温度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?”
“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不代表你妈也该我养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翘着二郎腿,忽然笑了。
“正好,你们两个今天都缺钱。”
“我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
他让佣人把我们都叫到餐厅。
连那个女孩都坐在一旁,等着看热闹。
“你们不是都觉得自己委屈吗?”
“那就说出来。”
“谁更可怜,谁先拿这个月的奖励。”
阮苓书低着头,先开口了。
“我妈肝癌,住院一年多了。”
“我店关了以后,没有收入,晚上一直在外面陪酒。”
“医生说我胃出血,不能再喝了。”
裴砚洵却像是听得很有兴致,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“你呢?”
我站在原地,嘴唇一点点咬紧。
“我女儿学费拖了两个月。”
“这周补不上,她就要停课。”
“我晚上在会所做保洁。”
他说:“没了?”
说完,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,淡声开口。
“月底评选,不在家里办了。”
“放到公司慈善晚宴上,现场投票。”
“正好让大家看看,谁最有容人之量。”
他不仅要玩。
还要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最后那点脸也丢干净。
回房后,阮苓书给我发来消息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我看着熟睡中的女儿,回了她一句。
“再等等。”
“不能轻举妄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