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了原来裴砚洵安排的贵族学校,女儿在新学校待了一年,成绩都提升了不少。
学校组织亲子活动那天,我其实有点怕自己做得不够好。
别人家长准备得都很用心,我下班后才匆忙买了两瓶酸奶,心里一直发虚。
可我一到操场,女儿看见我的第一眼,不是问我带了什么。
她跑过来,牵住我的手,轻声说。
“你真的来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妈妈答应过你。”
她点点头,紧紧拉着我往教室走。
没有反复确认,也没有小心翼翼看我脸色。
那一刻我才知道,她真正想要的,从来不是多贵的礼物,也不是多好的学校。
她只是想要一个说会来,就真的会来的人。
活动结束后,老师给每个家庭发了两块小蛋糕。
我习惯性地把大的那块推给她。
她却摇头,拿塑料叉子把蛋糕切成一样大。
“一人一半。”
她说得很认真。
我看着那块分好的蛋糕,鼻尖忽然有点酸。
从前在那个家里,什么都要比。
谁更懂事,谁更能忍,谁更配留下。
连一笔根本不存在的钱,都被他们当成奖品。
现在我和女儿坐在操场边,分着学校发的小蛋糕,反而觉得踏实。
阮苓书偶尔还会给我发消息。
有时是她母亲复查的结果,有时是她转来的还款记录。
那些年她动过家庭账户,有些钱,她确实该还。
我收她的钱,却始终没有和她变成朋友。
我们曾经一起揭穿骗局,不代表那些伤害就能抹掉。
她有她该背的东西,我也有过不去的坎。
这一点,她后来也懂了。
裴砚洵失了管理权,还住在那栋过大的别墅里。
佣人走了不少,房子空得发冷。
阮苓书没回去,那个女大学生也早散了。
有次他借女儿生日,想见我一面。
我没有拦父女见面。
他是她父亲,这一点,我不会替孩子抹掉。
可他想借着见面谈复合,我直接拒绝了。
那天他坐在餐厅里,拿出一张银行卡,放到我面前。
“这里面,是这些年所有奖励的钱。”
“我都补给你。”
我没接。
他看着我,喉结滚了滚。
“尖尖,过去的事,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你把钱收下,给孩子用。”
我看着那张卡,轻声开口。
“钱能补学费,能买衣服,能让日子好过一点。”
“可它补不回我女儿被赶出房间时的害怕。”
“也补不回我穿着保洁制服,站在KTV洗手间门口的那一晚。”
他手里的卡停在半空,久久没动。
我起身,牵着女儿往外走。
他坐在原地,没再拦。
回学校的路上,女儿把活动剩下的蛋糕盒抱在怀里。
走到操场边,她递给我一块。
“妈妈,吃完再回去吧。”
我接过来,和她一起坐下。
风吹过来,操场上还有孩子在追逐。
没有人给我们评分,也没有人再宣布,谁更懂事,谁更配留下。
我低头咬了一口蛋糕,女儿抽了张纸,认真替我擦掉手上的奶油。
我看着她,忽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。
那几年,我和阮苓书为了并不存在的五十万,争着证明自己能忍到什么地步。
可后来我才知道,真正的赢,从来不是比另一个女人更能忍。
是我终于带着女儿走出来。
从今以后,再也没有人能拿我们的尊严下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