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挑了挑眉。
“你今天很怪。”
“是谁说了什么?”
我垂下眼,避开他探究的视线。
“没事,就是突然觉得,日子过得像场梦。”
许清河轻笑出声:“傻瓜。”
“就算是梦,我也陪着你不是?”
他在我额头印上一个吻,又替我点好三年来都没换过味道的熏香。
柑橘的,大概又是舒曼喜欢的味道。
然后他从后抱住我,声音带着懒散的困意。
“我爱你,小鱼。”
“一直都爱。”
我彻夜未眠。
第二天许清河出门后,我拿着结婚证,准备去预约离婚登记。
工作人员反复输入编码,最后告诉我:“女士,我这里显示没有婚姻登记记录。”
“您看是不是弄错了?”
民政局外面的风很大,吹得我眼睛又涩又痛。
假的,都是假的。
这三年,我们连夫妻都不算。
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家,拉开了书房的柜子。
柜子里放着很多画,都是在许清河不在的日子里我画的。
他不喜欢我画画,曾经我花半个月画了幅巨大的向日葵,被一个民间美术家看中,想让我把画卖给她,还说我有灵气,想带我去山里采风。
结果那幅画被许清河撕得粉碎。
“小鱼,油彩的味道会影响你的神经恢复。”
“以后别碰画笔了,好吗?”
那时候我以为,这是他独特的占有欲和关怀。
现在想想,估计是因为舒曼讨厌油彩味。
或者,舒曼根本就不会画画。
犹豫了很久,我还是拨通了那个美术家的电话。
“张老师您好,我是小鱼。”
“请问您那边,现在还缺人吗?”
紧接着,我又联系了许清河的助理。
“赵特助,许总让我联系你尽快做手术。”
“是什么手术啊?”
电话那头支支吾吾。
“小鱼姐啊……就是个医美的小手术而已。”
“既然许总都跟您说了,那就下周吧?”
两通电话安排了所有事之后,我再次出门,直奔舒曼所在的疗养院。
我很想亲眼看看这个即将承载我记忆的女孩子。
病房很安静,满是柑橘的味道,舒曼一个人坐在窗前。
我走到她身边,看到她手里揪着个毛绒兔子。
和许清河送我的一模一样。
再看她的日用品,从牙刷到水杯,首饰,美甲样式……
甚至于发型,全部都和我一样。
我们到底谁是谁的复制品呢?
我忍不住低头苦笑:“原来就是你……”
“许清河他很爱你。”
说完,舒曼抬头看我,忽然捂着头爆发出尖叫。
尖叫声引来保镖,不由分说将我按倒在地。
他们把我带到了隔壁的小黑屋,这里没有光没有水也没有风,几年前坠崖的恐惧感铺天盖地的袭来,压得我几近窒息。
就在我快要晕厥的时候,许清河推开了门。
我踉跄着爬过去,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。
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。”
三年了,我从来没听过他那么冷漠的声音。
我狼狈的跌坐在地上,喘息着回应:“洗衣服的时候,在你上衣口袋里找到一张缴费单。”
许清河叹了口气。
“你都知道了。”
我迎上他的眼神,质问道:“把我的记忆给她之后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打算把我留在疗养院?”
他蹲下身,伸手替我捋了捋汗湿的碎发。
“我不会抛弃你的,小鱼。”
“哪怕你变成一具空壳,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。”
他说着,好像想到了什么。
“今晚这段记忆不好。”
“咱们得把它覆盖掉,你觉得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