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在写字楼前停下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,没人跟来。
推开律所的门,王律师已经在等我了。
我登录云盘,把存了三年的东西一条条调出来。
暧昧聊天记录、朋友圈截图、现场照片、报警记录。
还有后背上那片淤青的照片。
王律师看完,又听我说完,点头:
“够了。诉状今晚就起草,明天立案。”
“离婚诉讼,债务认定异议,一起递。”
他又帮我拟好离婚协议书,打印了两份。
我折好,塞进菜篮子最底层。
“回家别露馅。这几天你越安静,他们越放心。”
我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出了律所,我拐去菜市场,买了一条鱼,两把青菜。
到家时,婆婆在沙发上嗑瓜子,眼皮都没抬:
“买个菜去半天?”
“排队。”我把鱼拎进厨房:“中午给你们做红烧鱼。”
谢舟衡抬眼看了看我,没说话。
他大概以为,我认命了。
那几天,家里气压很低。
谢舟衡的晋升泡了汤,单位通报批评,停职反省。
他天天摔东西,骂骂咧咧。
“都怪那个贱人!老子三年的努力,全让她毁了!”
我低着头擦桌子,一声不吭。
第三天半夜,书房传来敲键盘的声音。
我光着脚,贴着门缝往里看。
谢舟衡对着电脑,一份份文件签字、拍照、上传。
屏幕上,是几份借贷合同。
我认出其中几笔,他背着我借的钱,原来有这么多。
第五天,他把一沓纸甩在我面前,得意洋洋。
“看看吧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我捡起来。
“我婚前的、婚后的私人借款,投资亏的钱,一共四百多万。”
他蹲下来,一字一句:
“我已经操作完了。这些,现在是夫妻共同债务。”
“楚歌,你想离婚?行啊。离婚也得跟我一起还这四百万。”
“你一辈子都别想甩开我。”
我攥着那沓纸,指尖发白。
四百多万。
他欠的债,他要我一起背。
我忽然想起这三年。
他偷偷贷款说:“小钱,不用你管”。
他盲目投资,亏了却说:
“行情不好,下回就回本”。
每一次,我都信了。
每一次,我都替他瞒着家里。
原来他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让我全身而退。
婆婆和郭温言闻讯赶来。
婆婆叉着腰,笑得满脸褶子:
“闹啊!接着闹啊!这下好了,四百万,你一起还!”
“老实待家里听话,舟衡说不定还念你点好!”
郭温言假惺惺过来拉我的手:
“楚歌姐,你就是太犟了。你要是一直柔顺点,舟衡哥也不至于跟你算这么清。”
“你放心,以后我多劝劝他,不会真让你流落街头的。”
她嘴上说着安慰,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可下一秒,敲门声响起。
谢舟衡皱眉:“谁啊?”
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,胸前挂着工作牌。
“谢舟衡先生,我们是法院的工作人员。”
“楚歌女士起诉你离婚纠纷、债务认定异议一案,我院已立案受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