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女儿落后他们一步。
会诊室里,林珊的母亲及其家人将戚屿围一圈,把我往外推。
我说了三遍,“后面有人。”
可没有人看我一眼。
女儿在我怀里缩着,胳膊撞在门上,青紫一片。
我后退几步,抱着女儿坐在门外的椅子上。
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,不知道在哄她还是哄自己。
林珊妈妈拉着戚屿的手。
“如果不是你因着珊珊给我走特批,我怕是活下去都难。”
“珊珊是我徒弟,我这个老师要是这点忙都帮不上,怕也太没用了。”
戚屿的话像一道利剑扎在我心上。
我不受控制地掏出手机,将对话录了下来。
临走前,林珊妈妈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戚院长听说你老婆是个话剧演员,不知道你们平时有没有共同语言。”
“我们珊珊啊,我一定让她找个医生,像你这样的,起码在家不会冷场。”
戚屿皱起了眉。
他没有否定,反而点了点头。
转头细细叮嘱她从饮食到术前检查再到手术的注意事项。
足足一个小时。
轮到女儿时,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。
戚屿视线仍落在林珊妈妈的手术方案上,头都不曾抬起。
“急性白血病对吧?”
“行,明天上午十点手术,回吧。”
我张了张嘴巴,一时发不出声。
“不用验血确诊吗?手术就这么定了?她还小不用考虑化疗?她对青霉素过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,打断我的话。
“行了,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?难道我能不知道?”
“我忙了一天,很累,没工夫听你说这些。”
我指尖微微发抖,抱着女儿的手紧了一分。
五年前,女儿出生时吸入羊水,整个人口吐白沫。
他握着我的手说孩子要去检查,让我放心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在手术台上连轴转十几个小时,下了台就守在女儿身边,一刻也不敢闭眼。
他对女儿的手术应该不会不上心吧。
到了手术前,戚屿轻轻揉了揉欣欣的头发。
“就是玩一会儿,欣欣不怕哦。”
对上他温柔的神色,还有女儿亮晶晶的眼睛。
我的心又稍稍放了放。
戚屿是这个专业的权威。
欣欣一定会没事的。
手术红灯亮起十分钟后,林珊妈妈也被推进了手术室。
我拦下随行护士焦急地问道。
“这……戚医生是要同时做两台手术吗?”
面生的护士一头雾水。
“戚院长今天只有这一台手术啊。”
“至于开始推进来的,还不是院长夫人要拿孩子争宠,只好做场戏了。”
“真太不省心了,要是林珊医生做院长夫人该有多好……”
我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,脸上早已挂满泪水。
脑子里所有细节全都串联起来。
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把女儿的病当真。
甚至为了骗我还搞了一场戏,如果我当真了,女儿再发病……
怒火烧掉理智,我冲到手术室门口重重拍着门。
“戚屿,你怎么可以这样?”
“欣欣是真的病了,她是你的女儿啊……”
门忽然被打开了,欣欣被林珊带了出来。
“行了,不就是要人,给你了,别打扰我妈妈手术,否则……”
我下意识捂住欣欣的耳朵。
唇角勾起一抹讥讽,眼底的恨意更深了。
“原来你也会担心你妈妈。”
“那我的女儿有什么错?你凭什么剥夺她的就医权?”
她避开了我眼神,语气带着一丝恶劣。
“谁让师父相信我呢?”
“不过一个丫头片子而已,要死就死一边去,死了正好。”
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手机。
录音一直没关。
转身牵着女儿的手离开时,她苍白的脸上洋溢着笑。
“妈妈,爸爸好厉害,欣欣不疼了,睡了一觉就好了。”
声音卡在喉咙发不出。
戚屿他怎么对得起女儿的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