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门被打开的时候，李莲整个人缩在墙角。

她抬头看着门口站的人，脸一下白了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
高利贷的那个光头男人带着三个兄弟走进来，手里拎着铁管，腰上别着刀，后面两个人抱着绳子。

光头低头看了一眼李莲：“何蒋欣，你他妈借钱不还，电话不接，你当老子是开善堂的？”

他一把抓住李莲的头发往上提，李莲的头皮被扯得发白，惨叫一声：“我不是何蒋欣！你们找错人了！”

“放你妈的屁！”光头一巴掌扇过去，李莲的脸被打偏到一边，嘴里喷出一口血。

接着他松开头发，一脚踹在她肩膀上，李莲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，后脑勺磕在砖角，血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
旁边那个跟她睡过的男人一直靠在门框上看着，嘴角带着笑，像在看一出好戏。

光头蹲下来，铁管戳了戳她的脸：“三十八万。今天拿不出来，老子先把你打成残废，再让你打电话凑钱。”

李莲哭着喊：“我没钱！我真的没钱！我是孤儿！没有人会借我钱！”

“没钱？”光头站起来，铁管对准她的腿。

“那就先废你一条腿。”

第一下砸在左腿膝盖上，骨头裂开的声音脆得吓人，李莲的尖叫还没发出来，第二下砸在右腿上。

她趴在地上，两条腿都弯了，动不了。

光头没停，第三下、第四下、第五下，铁管落在她后背上，衣服破了，皮肉翻开，血溅到墙上。

李莲已经叫不出来了，只剩下喉咙里的呜咽。

这时，那和她睡过的男人的兄弟到了。

七八个人挤在门口，带头那个拍了拍光头的肩膀：“大哥你咋在这，差不多了，先让我们玩玩。”

光头喘着气，把铁管扔给身后的人：“行，钱榨不出来，你们把她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光。最后你们再玩，玩完卖到境外去，那边有人要，能赚一笔。”

男人点头：“行，老规矩，卖过去分你四成。”

光头挥了挥手，两个兄弟上去把李莲翻过来，抢她脖子上的链子、耳朵上的耳钉、手指上的戒指，一件件被扒下来扔进布袋里。

李莲趴在地上，看着那些人扒她的东西，看着那个男人带兄弟们围过来，看着光头在旁边数钱。

她终于崩溃了，对着地上那面碎镜子哭喊：“何蒋欣……你把我换回去……”

镜子里只有裂纹，没有我的脸。

我坐在古代那间破屋子里，看着她。

她看不到我，但我能看到她。

她趴在地上，满脸是血，腿断了，后背皮开肉绽，手指还在抠地面，指甲断了，血从指尖渗出来。

“姐……我知错了……你把我换回去……我再也不动你的东西了……”她声音越来越小。

“我是替你活……我是替你活啊……”

花光我的积蓄，在我换回来的前一天贴上免费陪睡的小广告，卖我的房子糟践我的身体搞丢我的工作。

她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。

她以为能换回去。

她不知道，开关在我手里。

光头的人把她从地上拖起来，像拖一袋垃圾。

她脚在地上蹭，鞋子掉了，头发散了，满脸是血。

被拖出门槛之前，她最后朝那面碎镜子看了一眼。

没看到我。

因为镜子已经暗了。

我把铜镜碎片翻过去，扣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