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我家餐桌上。
我爸把最后一道糖醋小排端上来的时候，裴娇禾正帮我盛汤。
他用围裙擦了擦手，盯着裴娇禾看了又看。
“你是……裴家的那个小女儿？”
裴娇禾放下汤碗，站起来微微欠身。
“叔叔，我是裴娇禾。”
我爸又看了她两眼，又转头看了看我。
“阿屿，你跟爸解释一下。”
“今天不是跟沈薇领证吗？这位……”
我把结婚证放到桌面上翻开。
“爸，我刚跟裴娇禾领完证。以后她就是您儿媳妇。”
我爸凑近看了一眼，又转头看了看裴娇禾。
然后他愣愣地坐下来。
“那沈薇呢？你们早上不是还好好的？”
“早上她去民政局，让人把证件撕了。材料不全，办不了证。裴娇禾过来送材料，我就跟她办了。”
我爸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。
“撕了？”
“沈薇让人把证件撕了？”
我点头。
我本以为他会追问一堆细节，但他只是闭了闭眼，长长吐了口气。
“那就不办了吧。”
“不办了也好。”
他重新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裴娇禾碗里。
“小裴，家里没什么好东西，你凑合吃一口。下次叔叔提前问你想吃什么，再给你做。”
裴娇禾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。
“叔叔，不用麻烦。”
“您做什么我都吃。”
我爸眼眶一红，笑着别过脸去。
“那就行，那就行。”
“你们年轻人吃，我去厨房看一眼汤。”
他转身进了厨房，门关上之后，我听见极轻的一声哽咽。
我捏着筷子的手发紧。
裴娇禾把一碟凉拌木耳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“程屿，你爸如果不想看见我，我可以先走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他不是不想看见你。他只是舍不得我受了委屈。”
裴娇禾安静地看了我两秒。
“你以前受了很多委屈？”
我没回答，只是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。
味道甜得发苦。
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我爸后来从厨房出来的时候，眼睛只是微微泛红，但嘴角挂着一贯温和的笑。
他给裴娇禾添了三次饭。
临走时还装了一大盒糖醋小排让她带走。
裴娇禾拎着保温盒站在门口。
“叔叔，改天我再过来看您。”
我爸站在门里笑着点头。
门关上之后，他忽然拉住我的手。
“阿屿，爸问你一句话。”
“你跟裴娇禾领证，是真的想好了，还是赌气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爸，我刚才跟您说过了。”
“我只是重新选了联姻方案。”
“裴娇禾是裴家继承人，比沈薇有钱，对我也客气。我选她不亏。”
我爸盯着我看了很久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从小到大，一撒谎就摸手指。”
“你刚才摸了三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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