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我抿了抿嘴没接话。
我爸也没再追问，只是转身把桌上的碗碟收进水池。
“不管你因为什么领的证，领了就好好过。”
“裴娇禾那孩子我见过几次，跟她爸一块来咱们家吃过饭。寡言少语，但人看着温和。”
他低头搓着碗沿。
“比沈薇强。”
我靠在厨房门框上。
“爸，您以前不是一直说沈薇好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“以前你眼睛里只有她，我说她不好你也不听。现在你自己看清了，爸就不再替她说话了。”
水龙头哗哗地冲了半分钟。
他忽然说：
“中午沈薇那帮人打电话来，语气不太对。”
“你下午要是还有事忙，就出门去。家里爸收拾。”
我嗯了一声，转身回房换衣服。
手机上有十几条未接来电。
全都是沈薇那边的号码。
我按了全部忽略，又点开微信。
沈薇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十二点二十三分。
“程屿，你玩够了就回家。别逼我亲自去你爸面前闹。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，回了两个字。
“你来。”
沈薇几乎是秒回。
“你等着。”
我把手机扔进口袋，换上外套出了门。
楼下的网约车已经等了五分钟。
上车之后，我报了裴娇禾公司的地址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伙子，这条街刚刚堵了半个小时，听说是有辆跑车停在路中间不肯走。”
我没接话，低头打开裴娇禾的对话框。
“你在公司？”
裴娇禾回得很快。
“在。”
“沈薇说要去我家闹。”
“她如果找我，我会解决。”
裴娇禾发了一个定位过来。
“我在这。你过来也行，不过来也行。”
“但如果你过来，到我办公室之后不要跟她吵架。”
我皱了皱眉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刚吃完午饭，吵架对身体不好。”
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司机又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伙子，你笑啥？”
“没什么。觉得我太太挺逗的。”
裴娇禾的公司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七层。
我到前台报名字的时候，秘书直接领我上了电梯。
裴娇禾的办公室很大，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的天际线。
她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，见我进来，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“坐会儿。”
“沈薇还没到。”
我坐下来，环顾了一圈这间办公室。
简洁、干净，桌面上没有零食，没有奶茶，也没有那堆花花绿绿的装饰品。
沈薇的办公室永远堆着朋友们送的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烟灰缸塞满之后没人倒，文件堆上永远搁着半杯没喝完的饮料。
我在这边发愣的时候，裴娇禾忽然开口。
“你刚才看她朋友圈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裴娇禾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。
沈薇三分钟前发了条动态，定位就在这栋写字楼楼下。
“来找我丈夫叙旧。闲人勿扰。”
底下已经跟了一排评论。
“沈姐这是去抢人？”
“程屿还真跟裴娇禾领了？我以为闹着玩的。”
“别的不说，程屿这波操作够狠。”
我把手机还给裴娇禾：“你介不介意她这么发？”
裴娇禾收起手机。
“她发她的。我没空跟她吵架。”
“今天下午我还有三个会。”
“你如果觉得无聊，可以坐这儿玩手机。她进来之后你保持安静就行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裴娇禾又低头看文件了。
办公室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翻页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。
大约过了十分钟，秘书的内线电话响起来。
“裴总，楼下有位沈小姐说找您。”
裴娇禾按了免提。
“让她上来。”
又过了三分钟，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推开。
沈薇站在门口，身后还跟着两个她那边的朋友。
她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我，又看向办公桌后面的裴娇禾。
“裴娇禾，你长本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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