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曼先笑了一声。
“简宁是不是嫌之前那些红包太小,觉得没面子?”
我没有理会,打开车门,走进了雨里。
房车的门还没完全关上有人替我说了一句:“她好像真把预约取消了。”
“取消还能再约。”
贺川的声音隔着雨传出来,带着我熟悉的笃定。
“她花了五年凑红包,舍得在最后一天走?”
车里安静了一下,随后有人笑着问他敢不敢赌。
贺川把打火机扔到桌上。
“不出今晚,她会自己重新预约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营地负责人追上来,把骑行活动的装备清单交给我。
最初报名时,所有押金都走的我的账户,我需要核对车辆、雨具和急救包,才能结束这次活动。
别人进房车庆祝,我在雨棚下清点少了两件的反光背心。
手机亮了一次。
贺川给我发来一笔五百二十元转账,备注是:别闹,明天十点接你。
我没有收。
四年前,他资金链最紧张的时候,我白天做行政,晚上给网店做客服,周末去咖啡店帮忙。
三份工资加起来不算多,却足够替他撑过最难的两个月。
后来公司有了起色,他第一次给我转五万。
我没要。
我那时说:“我跟你在一起,不是图你还钱。”
现在想来,他大概从那时起就认定,我不图钱,也不会走。
装备清点结束,我回到家,把柜子最下面的硬皮账本拿了出来。
每个红包是谁给的、哪年哪月、金额多少,我都记得清楚。
有人用微信,有人用银行卡,还有人把硬币塞进我掌心,笑着说等我们结婚一定来喝酒。
我用了三个小时,把九十八份钱逐笔退回。
就像是一点点收回这些年付出的感情。
贺川母亲的五块二退回去时,她打来电话。
“就为乔曼一个红包,你闹成这样?”
“人家曼曼至少大方,不像你,记五块钱都能记五年。”
我看着账本上那一行被雨水晕开的字,挂断电话。
贺川的发小收到八块八,发消息问我是不是故意让大家难堪。
我没有解释,只把转账凭证发给他。
最后一笔退完,乔曼的朋友圈正好刷新。
照片拍的是贺川替她擦额头雨水的瞬间。
配文只有一句:九十九步都走完了,最后一步,我来陪。
共同好友在下面起哄。
有人问她是不是写错了,应该陪新娘走。
乔曼回复:我们三个谁跟谁呀,她不会介意的。
不到一分钟,那条回复被删了。
贺川打来电话,我按掉。
他又打,我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凌晨两点,专门存红包的银行卡弹出通知。
“转账成功,您的账户余额为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