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保住救助站,我取消了原本准备休息的年假,把没用完的补贴全部折现,又联系了长期领养人发起定向募捐。

那天下午,贺川母亲来到救助站。

她把被退回的五块二拍在桌上,质问我为什么让贺川在朋友面前丢脸。

贺川赶到时,她正要拿走门口的募捐箱。

他按住了母亲的手。

“这件事是我的错,跟简宁没关系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没有让我退让。

我的手已经碰到那杯他带来的热水,却又慢慢收了回来。

他终于肯替我说话了。

可这句维护,迟到了整整五年。

傍晚,新的资金协议送到救助站。

指定条款被全部删除,款项无条件到账。

贺川站在门外,没有进来。

“钱不会撤。”

“你也不用留下。”

我抬头时,他把那只旧保温杯放在台阶上。

“但简宁,你真的连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都不给我?”

离开那天,他没带花,也没带礼物,只提着我落在露营地的骑行头盔。

“营地的人找到的。”

头盔侧面有一道擦痕,是暴雨那天摔车留下的。

我接过来,发现里面夹着一张重新打印的资金协议。

出资人一栏已经改成匿名捐赠,受赠方拥有全部使用权。

“以后没人能用这笔钱逼你。”

广播开始提醒检票。

我曾经等了他五年,等他把第九十九个位置留给我。

现在他终于学会放手,我却没有停下来的理由了。

“谢谢。”

我改了称呼,没有再叫他的名字。

贺川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
这句话太熟悉,我差点本能地点头。

以前每次出差,他都会算着时间等我报平安。

哪怕凌晨开会,也会回一句“知道了”。

可我进站后,还是把他的对话框取消了置顶。

抵达宁州已经是晚上。

租好的房子临时漏水,物业电话无人接,地板很快积了一层水。

我蹲在总阀前研究半天,手已经点开贺川的聊天框。

他懂这些。

只要我发一句,他也许会连夜赶来。

手指停在输入栏上,我想起那份需要他书面同意才能离开的协议。

我退出聊天框,给房东和维修平台打电话,又照着视频关掉总阀。

折腾到凌晨,屋里断水断电,我坐在纸箱上吃冷面包。

那一刻我确实想回去。

不是因为原谅,而是新的生活安静得没有人知道我害怕什么。

手机亮起,是宋遥发来的救助站照片。

募捐第一天,缺口已经补上了三分之一。

照片角落里,贺川正蹲在犬舍前修坏掉的门锁。

他没有联系我,也没让宋遥告诉我。

第二天,我去分公司办完手续,自己找了短租公寓。

房租比预计高,我退掉了靠近市中心的房子,搬到离地铁更远的地方。

贺川连续一周只发天气预警和救助站的收据。

我没有回复。

第八天,他发来一张预约被取消的截图。

“我以前总觉得,领证是我答应给你的东西。”

“现在才知道,愿不愿意应该由你决定。”

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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