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。
我拖着行李箱下楼。
陆明修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。
看到我的箱子,他猛地站起身。
“你干什么?”
他声音发紧。
“我搬去次卧。”
我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你又要闹什么?我昨晚不是道过歉了吗?”
“我说了我只爱你,你到底要我怎么证明?”
他提高音量,试图用气势压制我。
这是他这半年来的惯用伎俩。
只要我提出异议,他就用更高的声音,指责我无中生有。
“我睡眠不好,你在旁边翻身会吵到我。”
陆明修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我拨开他的手,提着箱子走向一楼走廊尽头的次卧。
砰,门关上。
隔绝了陆明修错愕的视线。
我坐在床沿,拉开抽屉,拿出里面的抗抑郁药。
白色的药片倒在掌心。
以前每次吃药,陆明修都会端着温水,一颗一颗喂给我。
他会亲吻我的额头。
“乖,吃完病就好了。”
“我就能看到以前那个爱笑的宋知夏了。”
那时的他,眼神清澈,满心满眼都是我。
如今却能为了林白薇的一通电话,把高烧的我扔在暴雨里。
前几天,我熬了半个月做出来的项目方案,林白薇只是红着眼眶说她也参与了。
陆明修就不顾我的反驳,当着全公司高管的面,将方案甩在我脸上。
他训斥我不知天高地厚,转头就把所有的功劳和署名给了林白薇。
我像个笑话一样被他贬低到尘埃里。
其实刚开始查出抑郁症时。
他很愧疚,带我去看最好的医生。
可随着我病情加重,频繁发脾气,他的耐心也耗尽了。
耳边又传来两道声音。
男宝打了个哈欠:
【咦?咱们这笨蛋妈咪怎么不哭了。】
【她不哭,大坏蛋反而坐立不安啦。】
【都在门口转了三圈了,活该!】
女宝激动地说:
【略略略,渣爹这是心虚!】
【上辈子就是这时候,坏女人在电话里装哭,渣爹心疼了,立马跑去买项链哄她。】
【然后又拿条破项链来糊弄你!】
【笨蛋妈咪这次总算硬气一回了,千万别上当!】
我咽下药片。
喉咙干涩发苦。
然后拿出手机,给中介发了消息。
“把我名下那套婚前公寓挂牌出售,越快越好。”
做完这些,我躺在冰冷的床上,强迫自己闭上眼睛。
傍晚,陆明修拿着一个丝绒盒子走到床边。
“知夏,下周是纪念日,我提前把礼物送给你。”
他打开盒子,是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。
主钻是罕见的粉钻。
他伸手要帮我戴上。
我偏过头,躲开了他的触碰。
“我不喜欢。”
我声音很轻。
陆明修的手僵住,脸色瞬间沉下来。
“宋知夏,你不要得寸进尺。”
“这条项链是我托人在拍卖会上拍的,价值三百万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”
男宝的声音充满嘲讽:
【呸呸呸!笨蛋妈咪快扔掉!上辈子渣爹就是拿坏女人挑剩下的来糊弄你的!】
女宝焦急道:
【咦惹,渣爹真恶心!】
【拿坏女人不要的垃圾来献殷勤。】
【还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,臭不要脸!】
【笨蛋妈咪快把它砸他脸上!别碰!】
我看着他伪善的脸,笑了。
笑得胸腔发疼。
“你笑什么?”
陆明修眉头锁死。
“笑你辛苦。”
我推开盒子,“拿走吧,我不戴首饰。”
“宋知夏,你是不是又有病了?我又哪里招惹你了?”
“我每天推掉应酬回家陪你,我给你买礼物,你还要我怎样?”
“你能不能像个正常女人一样体贴一点?”
他猛地站起身,胸口剧烈起伏。
我定定地看着他,只觉胃里翻涌起一股浓烈的腻味。
“我什么都不要,你出去,把门带上。”
陆明修瞪着我,转身用力摔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