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当姐姐的,给妹妹准备个生日礼物吧。”
我说:“我和她只差一秒钟出生。”
她摇了摇头:“一秒钟也是差距。她是妹妹,你是姐姐,姐姐就该让着妹妹。这道理还要我教?”
“家里这几年是谁在赚钱,是谁在养这个家?”
我看着她,声音很平:“现在家里的积蓄勉强能撑到过年,没别的余钱了。”
她语气轻飘飘:“没钱了就去赚嘛,你手脚又不是不能动。多打一份工,多熬几个夜,总能凑出来的。”
她不知道我就要走了。
以后生活开支,我不会再管。
“你妹妹在寒潭里受的苦,你熬几个夜算什么?”
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眼睛一亮:
“那这样吧,你奶奶送你的那个玉镯子,给你妹妹吧,她带着刚好辟邪。”
那个玉镯子是奶奶临终前塞到我手里的。
说是给家中长女。
但妹妹一直想要,甚至发了好一阵子的脾气。
“行。”
我不想纠缠,毫不犹豫。
她笑了,拍了拍我的手背:“这才是妈的乖女儿嘛。”
第二天,思思被带了出来。
寒潭的规矩,守祠之人一年只准出来一天。
族长派了两个人把她从后山领回来。
她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,看起来十分憔悴。
我妈扑过去一把抱住思思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:
“思思!我的思思!让妈看看,瘦了,瘦了好多……”
陆景池站在旁边,脸上挂着温润又克制的笑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回来了就好。”
那声音又轻又软,我再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。
我站在他们最外面,看着他们亲热地像一家人。
我去了灶房,看菜热好了没有。
中午吃饭,我妈兴奋地准备做长寿面。
可端出来,只有一碗。
她大概是忘了,今天也是我的生日。
看着妹妹一口一口吃了下去。
我心里虽然酸涩,但依旧不动声色。
我妈却突然惊醒般地看着我说:
“哎呀,我只顾着给思思煮面,忘了给你也做一份了。”
眼见妹妹已经吃好。
我妈伸手把那碗往我这边推了推:
“你就吃思思剩的吧,反正她吃不完。”
那碗面被推到我面前。
汤面上漂着妹妹咬断的半截面条和几片香菇。
我放下筷子。
“不用了,我不喜欢吃。”
我妈的脸僵了一瞬,像是被人下了面子。
她无语地看了我一眼,嘴唇抿了抿,没说话。
陆景池坐在旁边,冷冷地开了口:
“晚晚,生日就不要闹脾气了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宽容。
我攥紧手心,说不舒服,转身回了房间。
外面传来我妈他们的笑声和思思撒娇的声音。
我闭上眼睛。
再醒来的时候,我觉得不对。
身上穿的衣服不对。
粗糙的灰布,宽大的袖口。
我猛地坐起来,这是思思的衣服!
我妈站在门口,背着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她身后,思思穿着我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缩在她背后,露出一双怯怯的眼睛。
“醒了?”
我妈往前迈了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
“你妹的身体还没养好,寒潭那边不能断人。你先替她回去,守一年。等明年生日,你们再换回来。”
“反正你俩长得差不多。”
我看着她,脑子里嗡地一声。
我明天就要离开。
她不知道。
保密局给我的定位系统,我只要一按。
无论在哪,都能找到我。
而到时候,守祠的人消失,被调换的事迟早也会被族里发现。
我站起来,抓着她的胳膊:
“我不能去。”
她看着我,眉头拧了一下。
然后她的巴掌毫无预兆地甩过来,扇在我脸上。
力道比上一次更狠。
她的声音压得又低又狠:
“你怎么那么自私?!你和思思是亲姐妹,难道不应该同甘共苦?!”
“我……”
“闭嘴!”她掐住我的胳膊,指甲嵌进肉里。
“这是你的命!你比你妹早出来一秒,你就该替她挡灾。你要是敢乱说,我就去告诉族长,你忤逆母亲、不顾族规、想害死全家!”
她推了我一把。
我踉跄着退了两步,撞在桌角上。
最后我被推出了房门,推上了那条通往寒潭的后山路。
两个人押着我,一左一右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,我妈站在院门口,一只手搭在思思肩上,目送着我往山上去。
而陆景池正将外套披在妹妹身上,目光温柔。
风灌过来,凉得刺骨。
我把手伸进口袋里。
拇指按下了那个定位按钮。
过不了多久,他们就会找到我。
我将去往北部,再也不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