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了。”
“林晚晚……”
我想了想,补了最后一句:“我死了也不会回来,不用找。”
嘟。
电话挂了。
那天晚上,陆景池一晚上没睡着。
而我妈更是气得中风。
我走后的第一个月,我妈还没觉得有什么。
她跟刘婶聊天的时候嘴上还挂着:“走了也好,少张嘴吃饭。”
第二个月,问题来了。
月初交电费,她翻抽屉翻出那张电费单子,看了眼数目,愣了半天。
以前这些事都是我在交。
我也从来不跟她要钱,自己贴。
米缸见底了。
可一袋米的价格让她倒吸了口凉气,站在门口盘算了半天,最后只买了半袋。
药也快没了。
她那些瓶瓶罐罐摆在床头柜上,以前我总是按时替她补。
什么药先吃完了、什么时候该去复查,我拿个小本子记着。
她翻遍抽屉找不到那个本子,最后在衣柜最底层摸到了。
上面是我的字迹,一笔一划,密密地记了三年的用药明细。
她的眼眶瞬间湿了。
日子过得很艰难。
村里人也经常在问。
先是刘婶:“晚晚有信回来没?”
我妈正在剥豆子,手指头顿了一下。
“没。”
“那丫头也是,”刘婶叹了口气,“走了这么久,连个电话都不打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豆子从她指缝里漏下去两颗,滚到桌脚边上。
后来又有人问。
王婶在村口碰见她,隔着老远就喊:
“晚晚她妈,晚晚啥时候回来啊?我家那丫头还念叨她呢,说以前晚晚帮她们补过课。”
我妈扯了扯嘴角:“不知道。”
再后来,连族长见了她都问了一句:
“晚晚有消息没?”
她摇头。
每一句问候都像拿刀在她心口上慢慢割。
陆景池也想。
他开始失眠,夜里睡不着就坐在院子里抽烟。
月亮好的时候,月光照在院子中间那片青石板上。
他盯着那片石板看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,他来找我,我就站在这片石板上给他跳舞。
那也是他第一次心动。
他想起那块玉坠。
后来他把那块塑料的从抽屉里翻出来,然后鬼使神差地放在了胸口处。
他买了一条真的玉石项链。
可买了给谁呢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坠,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他们都想找到我,可是,再没有半点消息。
这一生,他们都活在愧疚和遗憾中。
而我,在北部逐渐适应了生活。
日子简单,无牵无挂。
最重要的是,我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