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京北是东八区六点整。
机场外,夕阳洒下一层薄雾,笼罩在金黄色的紫禁城。
我打了辆的士,直接去了京北大学。
六年,我几乎把人生最好的时光奉献在这片土地。
如果没有认识傅文洲,或许,我会永远留在这儿。
手机开机的瞬间,无数条消息涌进来。
爸妈的几十通电话。
傅文洲的几十条留言。
弟弟的、闺蜜的、亲戚的。
无一例外,都是对我不告而别的质问。
我摇摇头,直接合上屏幕。
重回实验室,我从头开始学。
因为比别人学术经验少,我便六点起床,晚上十点才回职工宿舍。
两点一线,枯燥却也充实。
直到那天,闺蜜给我发来一条热搜。
【港城惊天丑闻:傅家嫡孙百日宴,长子携三现身大闹!】
“雅雅,你看文洲多man啊!”
“他和徐瑶就是逢场作戏,心里眼里全是你!他看都不看徐瑶一眼!”
“你走的第一天他就去找你了,你还不知足吗?”
发完这些,她又给我发来儿子的睡颜。
“你看看,孩子都想你了。”
“做妈咪不能那么狠心。”
那张小脸,和傅文洲几乎一模一样。
只是一眼,就叫人反胃。
我只淡淡回了一个字,“滚。”
然后将她拉黑、删除一条龙服务。
她说傅文洲来找我,我压根不信。
傅文洲这个没有心的人,怎么会找我?
老师为了让我安心科研,找来了京北大学最好的律师团队替我打官司,想必傅文洲已经收到了我的文书。
半个月后,我在电脑前敲出第一版初稿。
于是便请了所有同门吃饭。
回来时,车刚停在地下车库,就听见一道模糊的声音:“倪雅。”
我回头。
傅文洲就站在几米之外,清瘦了不少。
他手里捏着几分文件,似乎被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,有些皱。
“雅雅,你想回来搞学术可以跟我说,没必要......离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再说,我们已经扯平了。”
“你知道百日宴来了多少港城大佬吗?你让我丢尽颜面,这还不够补偿你吗?”
我眨了眨眼,笑了。
“傅文洲,你千里迢迢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?”
“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“文书里写的很清楚,财产平分,孩子归你。”
空气一下安静下来。
他愣住了。
似乎没想过我是认真的。
过了许久,他嗓音颤抖,摇了摇头。
“到底是因为什么?我不明白你都报复成功了,为什么还不满意......”
我看着他,只剩下怜悯。
“傅文洲,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。”
“你和徐瑶婚外情,和我弟弟、闺蜜,所有我亲近的人联合骗我,给我下药,这些在我这儿永远也洗不清!”
“傅文洲,这已经是刑事犯罪了!.”
我以为我会很平静。
可声音还是止不住发抖。
他眼圈一下子红了。
“雅雅,我可以补偿你。”
“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,我求你了,别离开我和孩子,孩子还小需要妈妈......”
我嗤笑,“你也知道孩子还小?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给我下药,药的副作用会通过奶水反噬给孩子,你想过吗?”
他张了张唇,欲言又止。
“好了,我还有事,傅先生请回吧。”
“希望你尽快签字,否则我会到法院起诉你。”
我的话决绝到不留一丝情面。
终于,傅文洲再也绷不住了。
眼泪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