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一度,京北又落雪了。
我站在讲台上,看着一双双清澈的眼睛有些出神。
十年前,我和他们一样。
可现在,我已经完全褪去了稚嫩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平静且麻木的心。
“同学们好,我叫倪雅,你们可以叫我倪老师。”
第一堂课不算成功。
同学们听得很认真,但反馈极少。
可下课铃响起时。
门口还是响起了突兀的掌声。
夏老师戴着老花镜,站在门口。
她曾说过,我是她见过最聪明的学生。
遇见我的时候,是她退休的那年。
可因为我,她又多教了六年。
我小跑过去,有些腼腆,“老师,你来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做得好。”
然后从身后拿出了一盒家里做的米线。
“吃吧,下午你还有几个会,估计没时间去食堂了。”
我笑了笑,不好意思地接过。
她对我总是冷冰冰的,却又时时刻刻透露着关心。
“倪雅。”
她的表情还是那么严肃。
“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”
我立正站好,“什么?”
莫名有些紧张。
可她却拍了拍我的手,“都是陈年往事。”
“我想说,那天婚礼上的你,很漂亮。”
说罢,她根本没看我的反应,转身颤颤巍巍走了。
我却捏紧了饭盒。
眼眶瞬间湿润了。
原来那天看见的不是幻觉。
那年,我寄了十几封请柬给老师。
可她一个字都没回我。
犹记得研究生毕业那年,在校门口她面色那么冷峻。
“倪雅,你真的想好了吗?”
“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“可你这样一走了之,不够成熟。”
我抿着唇,没说话。
她看了我许久,摆了摆手。
“罢了,随你。”
“但是我告诉你,选择爱情是会后悔的。”
我却天真地摇头。
“不会的,老师。”
“傅文洲跟别的男人不一样。”
老师没再说话,转身进了校园。
后来,所有人都说老师还在生我的气。
因为我是她最得意的学生,却放弃了前途,选择去做某人的妻子。
我也以为。
可直到今天,我才知道,老师从来不怨恨我。
她是恨铁不成钢。
她只是想要看到我站在更高处。
她比我的父母,弟弟,闺蜜,甚至我自己,还更关心我。
“老师,真的对不起......”
“我真的后悔了......”
结婚时,我没哭。
离婚,我也没哭。
可现在,我却有点忍不住了。
大口大口吃着老师做的米线,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一颗往下落。
手机里,还有着我刚翻开的财经新闻:
【傅氏集团继承人突发抑郁症,宣布永久退出董事会!】
下面叠楼无数。
很多人说是生意不好做。
很多人说是家族内部争斗。
也有人说,是因为我。
可是已经不重要了。
我和傅文洲,就像两条平行线,再无交集。
窗外,雪越来越大。
覆盖了世界。
也覆盖了过去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