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酒店出来,已是深夜。
我抬手拦了辆车,目的地是婚房,那里有妈妈最后留给我的遗物。
开门的瞬间,烟酒气扑面而来。
“嫂子,我们给衍舟开最后一个单身派对,你不介意吧?”
几个人揶揄着开口,耳边传来酒杯碰撞的声音。
见我进来,顾衍舟挑了挑眉,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,神情放松。
“回来了就好,马上要结婚了,别动不动就闹脾气。”
说完,他吩咐我:
“你去客房吧,我们玩到半夜,别吵着你。”
我环视了一圈。
精心布置的婚房,像个夜店,彩带啤酒扔了一地。
客厅中间妈妈生前一针一线缝的喜字,被泼了大片的红酒。
我忽然笑了一声,心中没有了半点波澜。
无所谓了,
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。
我径直走进主卧,收拾最后的衣物。
突然有人大叫一声:
“你们看这是什么?!”
众人簇拥着,胡乱地拆开。
是顾衍舟刚追我时写的情书,和无数只千纸鹤放在一起,歪歪扭扭地写着我的名字。
大家扑哧一笑,笑着说顾衍舟老土。
他笑骂着说,谁还没有点黑历史,转头扔在了一旁。
我站在旁边笑了笑,
以前的顾衍舟是出了名的纨绔,可追我的时候,手段老套。
他知道我喜欢手工,就去自学钩针。
那时候正逢冬天,我总能收到一些歪歪扭扭的围巾、手套。
针线松散,到处漏风,
可看着他熬红的双眼,
我让它们和顾衍舟一起,陪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季节。
而现在,这些东西有的被当作地毯踩在地上,
有的沾满了液体,黏腻不堪。
我移开视线。
挺好,都不用我亲手丢垃圾了。
又是一阵哄笑,紧接着婚房的门被重重关上,
许娇娇的声音传出:
“衍舟哥,都说婚前试爱才刺激,我新学了一个姿势,敢不敢试试?”
门关着,我没听到顾衍舟的回答。
但暧昧的喘息声已经宣告了答案。
我平静地拿出手机,点开录音。
很久很久,久到脸上的潮湿已经干涸,我转身走了出去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霍景深倚在墙上,西装革履,不知站了多久。
他顿了顿,说:
“安然,现在做你的小三,晚不晚?”
我看着他,破涕而笑。
“怎么敢让霍总做小三。”
我声音很轻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我是个传统的女人,会说清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