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砚宁新店开业那天,我刚到门口,她就热情地把我拉进人群里。
“大家看看,青澜姐腿不方便,还愿意来帮我,我真的特别感动。”
周围人的目光,齐刷刷落在我空荡荡的裤腿上。
有人夸她心善。
有人问我和谢承峥是什么关系。
谢承峥走过来,把我从她身边拉开。
“她是跟了我很多年的老员工。”
我抬眼看着他。
他避开我的视线,又补了一句。
“能力不错,所以我一直愿意照顾她。”
一句老员工,一句照顾。
五年就这么被他说完了。
许砚宁在旁边笑得温温柔柔。
“也不只是员工,青澜姐还是我很重要的朋友。要不是她体谅,我也不会有今天。”
我把手抽了回来,什么都没说。
开业前半小时,她忽然冲进后厨。
“饮品员工临时请假了,青澜姐,你帮我顶两个小时好不好?”
我看了一眼操作台,直接拒绝。
“我做不了。”
台面太高,我坐着也要不断用一条腿撑着身体,残肢根本受不了。
她立刻红了眼。
“那就暂停营业,不能让你冒险。”
嘴上这么说,眼睛却一直往谢承峥那边看。
果然,谢承峥很快让人搬来高脚凳。
“坐着做,不会太累。”
他说得那么自然,好像我的身体只是配合生意的工具。
我还是坐下了。
客人一多,后厨立刻忙成一团。
两个小时后,残肢已经磨得发烫。
木拐被人踢到了角落,我想去够,却够不到。
这时,许砚宁的朋友举着手机进来了。
镜头直接对准我。
“砚宁,你也太好了吧,还愿意给残疾人工作机会。”
“姐,你抬个头,拍一下。”
我伸手挡住镜头。
“删掉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许砚宁赶紧打圆场。
“她不是故意的,大家就是觉得你很励志。”
谢承峥也看了一眼,居然说:
“这对你也有好处。”
“以后要是一直装不上假肢,至少还能靠这个形象找份稳定工作。”
我手里的杯子重重磕在台面上。
“所以你已经默认,我这辈子都只能拄着木拐了,是吗?”
他脸色一变,正想说什么,外面客人开始催单。
许砚宁立刻红着眼跑出去。
谢承峥反倒皱眉。
“今天是她开业,你别总提这些不痛快的事。”
我没再说话,低头继续做单。
直到开业活动结束,直接打车去了医院。
医生拆开绷带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残肢又磨破了,掌心也要重新缝。”
“你再这么靠木拐撑着,感染只会越来越重。”
我没问还能拖多久。
直接填了外地康复计划的申请表。
晚上回店时,隔间门口堆满了纸箱。
我那张折叠床被挤到冰柜旁边,只剩一条窄缝。
许砚宁从谢承峥身后探出头。
“新店放不下了,就借几天。”
谢承峥扶着她那只所谓受伤的脚,让我将就一下。
我拄着拐从纸箱间往里挪,肩膀蹭到箱角,差点又摔。
他伸手扶了我一把。
可也仅此而已。
我坐到床边,把康复资料放进行李箱。
谢承峥看到医院的袋子,还以为我只是去复查。
“等她那边稳定了,我陪你去。”
我合上箱子,只说了一句。
“不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