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两天,许砚宁的新店接了笔大单。
一大早,她就把订单拍在总店柜台上,挽着谢承峥的手臂不放。
“承峥哥,这是我第一次接这么大的客户,我怕做不好。”
谢承峥看完,直接把单子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负责安排。”
我抬起缠着纱布的手。
“我现在连重一点的东西都不能碰。”
许砚宁立刻红了眼。
“那我自己赔违约金,不能再拖累青澜姐。”
“你别乱想。”谢承峥先安抚她,再来劝我,“你只负责安排,不用亲自动手。”
我答应了,但提了一个要求。
“流程不能乱改。”
许砚宁当场点头。
可订单一开始,她就嫌包装盒太普通,私自换成了新买的高价礼盒。
员工试了两次,立刻说封口太慢,效率会差一倍。
她不肯改。
“客户要的是档次。”
我让人换回原来的包装。
谢承峥却站到了她那边。
“她想提升店铺档次没错,你别总压她。”
我问他。
“那你选。要包装,还是要准时交付?”
他看着我,给了三个字。
“都要。”
结果不到半天,新盒子就开始出问题。
我拄着木拐在前厅后厨来回安排,残肢很快把绷带浸透了。
店员扶我坐下时,他从休息室出来,第一句话却是:
“进度怎么更慢了?”
我把裂开的包装盒扔到他面前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两全其美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,也知道是许砚宁想得太简单。
可下一句还是。
“她第一次做事,犯错难免。你经验多,就多补救一点。”
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重新定下原包装。
赶到最后一批时,地上全是水渍。
我去拿包装,木拐刚落地就打滑,整个人狠狠撞上货架。
掌心刚缝好的伤口又裂开了,残肢也重重磕在地上。
店员赶紧给谢承峥打电话,还开了外放。
电话一接通,先传来的,是许砚宁的笑声。
他在陪她散心。
店员急得不行。
“青澜姐伤口裂了,得马上去医院。”
谢承峥沉默了两秒,问的却是:
“订单还差多少?”
“最后一批。”
“先送完,再陪她去检查。”
我靠着货架,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店员想扶我起来,我自己撑着工作台站住了。
“先把货送出去。”
天亮前,订单终于交完。
谢承峥和许砚宁也回来了。
她手里还提着早餐,神色轻松得很。
看见我坐在地上,她连忙跑过来。
“青澜姐,我扶你。”
我往后避开。
她的手顿在半空,眼圈一下又红了。
谢承峥看见后,第一反应还是怪我。
“工作里的意外,你别迁怒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从我摔到现在,我说过她一句吗?”
他答不上来。
许砚宁捂着脸哭。
“她连骂我都不愿意了,她一定很恨我。”
谢承峥立刻把她抱进怀里。
“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我叫了店员,送我去医院。
医生拆开伤口,神色比上次还难看。
“已经感染了,再拖下去,就算轮到你试配,也得继续往后延。”
工作人员翻了我的康复申请,点头告诉我。
“通过了。最后一个减免费名额,三天后必须报到。”
我当场签了确认单。
回总店后,我开始把手里的工作一点点交给其他员工。
谢承峥看见我在整理东西,还以为我是在赌气。
他主动开口。
“等大单回款,我拿一部分重新预约假肢。”
那天夜里,我没和他们继续争吵,只做了一件事。
等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