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谢承峥在市场没等到我,直接拿着采购单回了总店。
他把单子放到桌上。
“现在跟我出门。”
我把康复通知和车票一起放到桌上。
“下午我就走,去外地治疗。”
他盯着车票,第一反应就是拒绝。
“退掉。”
“我们还没商量,你不能一个人走那么久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我的腿,什么时候需要你同意了?”
他放缓语气,还是那套说辞。
“砚宁的店很快就稳定了,你再等一个月,我给你订最好的进口假肢。”
我问他。
“如果这个月她又缺钱,你是先保她的店,还是先保我的腿?”
他没说话。
我已经得到答案了。
就在这时,许砚宁哭着冲了进来。
“承峥哥,我前男友带人堵店,说转让款里有一部分是共同积蓄,我一个人不敢回去。”
刚才还守在我面前的人,几乎立刻站了起来。
我问他。
“这次你是不是又要把我留下?”
他说得很快。
“我去一个小时,处理完就陪你去医院。”
我提醒他。
“我下午就出发。”
许砚宁马上松开他的手,作势往外走。
“那我自己回去,不能再麻烦你了。”
她才走两步,身体就晃了一下,撞到门边。
谢承峥想都没想,伸手就扶住了她。
临走前,他还回头叮嘱我。
“别赌气,也别自己去车站,等我回来。”
我没应声。
复查时,医生看完伤口,直接把原定三天后的治疗提前到了当晚。
“今晚就得走,再拖下去,名额也未必保得住。”
我当场改签了车票。
傍晚回总店拿证件时,员工已经替我把剩下的工作接好了。
天快黑时,谢承峥和许砚宁一起回来了。
她脸上哪还有半点惊慌,手里还提着吃的。
看到我的行李箱,她先挡在门口。
“青澜姐,你是不是故意用离开逼承峥哥做选择?”
“只要你愿意留下,我现在就把店还回去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钥匙,递到她面前。
“那你现在联系转让方。”
她没接。
沉默几秒后,才低声开口。
“店已经开业了,还有员工要吃饭。现在退掉,会牵连很多人。”
谢承峥立刻接话。
“事情已经这样了,不能为了赌气让损失更大。”
我看着许砚宁,忽然觉得可笑。
“你每次都说愿意放手,可真要动到你已经拿到手的东西,你永远都有新的理由。”
她捂着胸口,哭着冲了出去。
谢承峥下意识追了两步,又回头看我。
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我问他。
“今天只能追一个,你还是选她,是吗?”
他停了几秒,还是低声说:
“她现在情绪不稳,我怕她出事。”
我替他把门拉开了。
“去吧。”
他真的走了。
而我也没有再等。
我提起行李箱,拄着木拐,一步一步走到车站。
列车进站前,谢承峥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我接起时,能听见他喘得很急。
“青澜,你下来,我现在就去接你。”
“车我收回来,店我也收回来,全都给你。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裤腿。
“现在你知道怕了,那你就自己受着吧。”
列车缓缓开动。
他还在追问。
“你去哪,我去找你,你告诉我地方。”
我在挂断前,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从今天起,我的腿,我的生活,我的以后,都不用你负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