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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资供暖的提议，在残酷的现实面前，理所当然地失败了。

于是，各种各样的电暖器、小太阳、电热毯，出现在了每个房间。

很快，楼里开始频繁地跳闸。

尤其是在晚上用电高峰期，往往是一家刚把饭菜热好，另一家就因为跳闸摸黑了，争吵和抱怨声此起彼伏。

月底，当电费账单出来的那一刻，才是真正绝望的开始。

【1980元？！我他妈上个月电费才150！这怎么回事？！】

小李第一个在群里晒出了他的电费单，一串惊人的数字后面，是他无法理解的愤怒。

【我的2100！我就是晚上开一下电暖器啊……】

【完了，我这个月房租降了800，电费交了2000，里外里倒亏1200！这还不算水费和网费！】

【阶梯电价！是阶梯电价！超过一定度数电费就翻倍了！】

终于有人发现了问题的关键。

这，就是他们拼了命争取来的公平。

曾经那个温暖如春的家，现在变成了一个个冰冷的、昂贵的牢笼。

一天深夜，我的房门被急促地敲响，伴随着女人压抑的哭声。

我打开门，是501的年轻妈妈小林，她怀里抱着孩子，脸上一片慌乱。

“陈姐！求求您！救救孩子！”

孩子在她怀里烧得满脸通红，呼吸急促。

“屋里太冷了，孩子发高烧抽搐了！我打不到车，求您送我们去趟医院吧！”

我二话不说，抓起车钥匙就带她们下了楼。

医院里，医生诊断是急性肺炎，直接下了病危通知。

小林当场就哭瘫在了地上。

我帮她跑前跑后，垫付了医药费，守到天亮，孩子的情况才算稳定下来。

这件事，像一块巨石投进了死水般的租客群。

他们终于意识到，这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闹剧，带来的后果可能远不止是钱包缩水。

第二天晚上，以小李为首，几乎所有还没搬走的租客，都堵在了我的门口。

他脸上再没了当初的嚣张，只有被现实压垮的憔悴和祈求。

“姐……”

他一开口，声音就带了哭腔。

“我们错了。”

“我们不是人，我们是白眼狼，我们对不起您。”

他把一个塞得满满的信封举到我面前。

“这是我们凑的钱……虽然不够开暖气的，但求您先开一天，不，半天也行！让屋里有点热乎气儿，孩子和老人实在受不了了！”

他身后的林雅也低着头，眼眶通红，再没了当初的盛气凌人。

我看着他们，看着那可怜巴巴的信封，心里没有半分波动。

我拿出手机，点开那段我保存了很久的语音，当着他们的面播放出来。

【兄弟们，这次必须把她往死里整！这种黑心房东，就该让她社会性死亡！】

小李那段意气风发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楼道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他的脸，瞬间由青转白，由白转红，最后变得像调色盘一样。

“现在想起孩子和老人了？”

我收起手机，眼神冰冷。

“当初你们报复性地浪费水电，把空调开到16度盖棉被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，这栋楼里，还有一个需要温暖环境的婴儿？”

“你们为了自己的私欲，把所有人的安稳生活都拖下了水，现在扛不住了，就跑来求我发善心？”

“我的善心，早在你们背刺我的时候，就死了。”

“钱，拿回去。暖气，不会开。要么忍着，要么就滚。”

我下了逐客令，在他们绝望的眼神中，关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