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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聿尘被扔回王府,北燕王子求婚,他是听见了的。
他像一尊石像,站在庭院里,脑子很乱。
萧月华最后那句“我愿意”,像魔咒一样,反复回响。
“她怎么敢?”
“她怎么可以嫁给别人?”
那个追了他那么多年的女人,那个口口声声非他不可的女人。
现在,要嫁给那个北燕的王爷了。
他胸口像堵了一块巨石,闷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心口的位置空落落的,带来阵阵刺痛。
“聿尘哥哥……”
苏晚晚提着裙子,哭着跑了出来。
她眼眶通红,脸上挂着的泪。
“你回来了……”
“都是晚晚不好,害你被陛下责罚了……”
“我这就进宫去向陛下求情,都是我的错!”
从前,他最见不得她哭。
他见了她的眼泪,就会心软。
可今天,他只觉得无比烦躁。
那哭声,像噪音,刺得他头疼。
“别哭了!”
他厉声喝道。
苏晚晚被吓得一抖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“聿尘哥哥,你怎么了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?”
沈聿尘冷笑道,一步步逼近她。
“我该问问你,那玉佩,到底是怎么碎的!”
苏晚晚脸色煞白,眼神开始躲闪。
“我,我不是故意的,是我手滑了……”
沈聿尘的声音里,满是嘲讽。
“手滑?”
“北燕的王爷,可是亲眼看见,是你自己松的手!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为什么要故意陷害她!”
苏晚晚哭喊起来。
“我没有!”
“是那个北燕王爷胡说,是他和公主联合起来欺负我!”
“聿尘哥哥,你怎么能信外人,不信我呢?”
她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,却被他嫌恶地躲开。
看着她还在狡辩的样子,沈聿尘心中那颗怀疑的种子,终于破土而出。
就在这时,他的心腹,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。
“王爷。”
男人呈上一份密报,他的脸色很凝重。
“秋猎场上马匹受惊一事,我查到了。”
沈聿尘一把夺过密报,展开来看,他的手,竟然有些发抖。
“马臀上,有一块簪子扎过的痕迹。”
“属下在马厩附近,找到了那支金簪。”
“与苏小姐当日所戴的,一模一样。”
“簪上有血迹,经检验,是马血。”
沈聿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他想起了秋猎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。
那都是苏晚晚谋划的,可他为了泄愤,弄上了萧月华。
他猛地转头,看向还在哭泣的苏晚晚。
她的眼泪,在这一刻,全都变成了恶心至极的笑话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厌弃,从心底涌了上来。
他看着苏晚晚,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是你做的。”
苏晚晚的哭声戛然而止,她看着他手中的密报,浑身发抖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沈聿尘打断了她。
他连多听一个字,都觉得肮脏。
“来人。”
“把表小姐,送回苏家。”
“从今往后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她再踏入王府半步!”
苏晚晚不敢相信地看着他。
“聿尘哥哥?你……你要赶我走?”
“是为了公主吗?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她是不是!”
沈聿尘没有再看她一眼,他转身大步离去。
身后传来苏晚晚凄厉的哭喊,他充耳不闻。
他翻身上马,疯了一样冲出王府。
“我竟然被一个女人,玩弄于股掌之间。”
“为了她,伤害了月华,为了她,失去了月华!”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他只知道,他要疯了。
他亲手毁了一切,他把萧月华推开了,推给了别人。
就在这时,全城忽然响起了钟声,圣旨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陛下为长公主萧月华与北燕景王傅景行赐婚,婚期就在一月之后。
沈聿尘勒住缰绳,他听着周围百姓的欢呼声。
“长公主终于觅得良婿了!”
“是啊,那北燕王一表人才,和咱们公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!”
“可怜沈聿尘,听说被禁足了呢……”
“有什么好可怜的,公主那么爱他,是他自己不配!”
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倒涌,一口腥甜涌上喉头。
他伏在马背上,血染红了衣服。
“月华……等等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