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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期将近，北燕送来的聘礼，流水般地抬进了皇宫。

整整一百二十抬，还有十座城池。

大婚前一日，按例，我要去皇家寺庙为国祈福。

车队驶出宫门，我坐在马车里，闭目养神。

李嬷嬷坐在我身边，欲言又止。

“公主，听说镇北王他……”

“嬷嬷。”

我打断了她。

“一个不相干的人，不必再提。”

李嬷嬷叹了口气，不再说话。

马车行至大街，速度渐渐慢了下来。

外面传来侍卫的呵斥声。

“什么人！胆敢阻拦长公主车驾！”

混乱的嘈杂声中，我听见了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。

“月华。”

是沈聿尘。

他竟然不顾禁足，跑了出来。

“月华，你出来见我一面！”

“我求你了！”

他嘶吼着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。

我端坐在车内，纹丝不动，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
“公主？”

李嬷嬷担忧地看着我。

我摇了摇头，示意她不必理会，车外的侍卫试图驱赶他。

“镇北王，请您不要为难我等！”

“让开！”

沈聿尘声音急躁，几个侍卫被他震退。

他疯了一样地冲向我的马车。

“月华！我知道错了！”

“是我瞎了眼！是我对不起你！”

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，好不好？”

他的手拍打着我的车，我却只觉得吵闹。

“月华，你下来！”

“你看看我！”

“你不是最爱我吗？你怎么可以嫁给别人！”

我缓缓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

爱？

那个字，早就随着前世的我，一起埋葬了。

“冲过去。”

我淡淡地开口，对外面的车夫下令，车夫有些犹豫。

“可是公主，王爷他……”

“本宫的话，你没听见吗？”

车夫不敢再迟疑，他扬起马鞭，正要落下。

就在这时，“噗通”一声，沈聿尘跪了下来。

整个长街，瞬间死寂。

“月华……”

他的声音在发抖，带着浓重的哀求。

“我错了。”

“你别嫁给他，好不好？”

“你回来，我娶你。”

“我把王妃之位给你，我把一切都给你。”

“求你，别走……”

他一下一下地磕着头，额头撞在地面上，鲜血汩汩的流。

我没有动，甚至没有掀开车帘，看他一眼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女人的哭喊声传来。

“聿尘哥哥！”

苏晚晚，穿着一身旧衣，冲破人群，扑到沈聿尘身边。

“聿尘哥哥，你这是做什么！快起来啊！”

她想去扶他，却被沈聿尘一把挥开。

“滚！”

他猩红着眼，看着她，像是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
“都是你，是你害了我！”

“如果不是你，月华怎么会不要我！”

“你这个毒妇，滚开！”

苏晚晚被他推倒在地，狼狈不堪，她哭得肝肠寸断。

周围的百姓，对着他们指指点点。

“真是报应啊！”

“当初为了这个女人，把公主伤成那样！”

“现在好了，公主不要他了，他又跑来下跪求她，活该！”

“那个苏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，装得一副可怜样！”

那些议论声，像巴掌一样，扇在他们脸上。

沈聿尘充耳不闻，他只是跪在那里，一遍遍地磕头，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。

“月华……”

“月华……”

车夫回头请示我。

“走。”

马车再次启动了，车轮从他跪着的地方，碾了过去。

我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，可那些，早已和我无关。

沈聿尘，今日这一跪，算是了却了我们两世孽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