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京城,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进宫面见皇后。

萧恒的生母,也是前世亲手将毒酒递给我的女人。

我跪在凤仪宫冰冷的地砖上,姿态放得极低。

“皇后娘娘,臣女自请解除与太子殿下的婚约。”

皇后正在修剪一盆名贵的兰花,闻言,剪刀“咔嚓”一声,剪掉了一朵开得正盛的花。

她缓缓抬眼,眼神锐利如鹰,审视着我。

“殊瑶,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”

“为了这桩婚事,你连命都不要了,如今却要反悔?”

我垂下头。

“臣女知错了。”

“臣女自知性情粗野,不堪为国母,配不上太子殿下。强扭的瓜不甜,臣女不想误了殿下,更不想误了自己。”

我抬起头,眼眶微红,看起来无比真诚。

“太子殿下与苏太傅家的卿卿小姐情投意合,堪称佳话,臣女愿成人之美,也请皇后娘娘成全。”

皇后审视地看着我,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。

我趁热打铁,“无意”间提了一句。

“昨日在猎场,臣女见七殿下孤身一人,甚是可怜。七殿下虽身有残疾,却心性至纯,为人谦和,实乃皇室之幸。”

我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萧澈。

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满脸厌恶。

谁都知道,她最不喜的,就是这个非她亲生的七皇子。

她挥了挥手,让我退下,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

但我知道,她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。

一个桀骜不驯、可能成为太子助力甚至威胁的镇国公府嫡女,和一个心机深沉、家世普通、更容易掌控的太傅之女。

她会选谁,不言而喻。

我进宫请辞婚约的事,很快就传到了萧恒的耳朵里。

他怒不可遏地再次冲到我府上,却被我爹拦在了门外。

“太子殿下,小女今日身体不适,不见外客。”

我爹手握重兵,说话向来不卑不亢。

萧恒吃了闭门羹,脸色铁青地走了。

第二天,他却派人送来一支极其珍贵的东海明珠发簪。

通体莹白,光华流转,正是我前世做梦都想要的那一支。

传话的太监尖着嗓子说:“太子殿下说了,知道林小姐还在生气。戴上它,过去的事就既往不咎。”

他以为,我是在用欲擒故纵的把戏逼他就范。

他以为,我还是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林殊瑶。

我接过锦盒,当着来往宾客的面,走到了府门口的莲花池边。

然后,在众人目光中,将那支价值连城的发簪高高举起。

“哎呀。”

我手一“滑”。

发簪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,“噗通”一声,掉进了浑浊的池水里,瞬间不见了踪影。

“手滑了。”

我转过身,对那目瞪口呆的太监歉意地笑了笑。

“多谢太子殿下赏赐,只是这等贵重之物,还是赠与苏小姐那样的妙人儿才不算明珠蒙尘。劳烦公公替我跑一趟,这池子太脏,我就不捞了。”

说完,我转身回府,再没多看一眼。

身后的抽气声和议论声,都成了我此刻心情的绝佳点缀。

回到书房,我爹正对着一张西北边防的舆图凝神。

我走过去,指着舆图上的一处峡谷。

“爹,此处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但若敌军从后方绕行,派一支奇兵翻越雪山,便可直捣我军腹地,切断粮草。”

我凭借前世的记忆,精准地指出了那处致命的布防漏洞,并提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。

我爹手里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碎了。

他震惊地看着我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惊异与审视。

这是他第一次,真正正视我这个女儿的军事才能,而不是只把我当成一个联姻的工具。

与此同时,东宫。

萧恒听完太监的回话,气得砸碎了他最爱的一方砚台。

墨汁溅了他一身。

他生平第一次,对一个女人,感到了束手无策。

他想发火,却发现人家根本不在意。

他想施恩,却被弃如敝履。

这种彻底失控的感觉,让他暴躁不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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