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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审讯室,待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。
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问我。
“剩下的钱在哪里?”
“你为什么要偷救命钱?”
负责审讯的警察,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。
“年纪轻轻,心肠怎么这么歹毒。”
我始终只有一句话。
“钱不是我偷的。”
二十四小时后,因证据不足,他们只能放我出来。
傅佩珊和季晏辞开车来接我。
车里,傅佩珊轻声叹气,姿态优雅又宽容。
“星星,何必呢?闹到警察局,多难看。”
“姨妈已经帮你把剩下的钱补上了,李萌的手术可以照常进行。”
“这件事,到此为止。”
她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。
季晏辞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瞥了我一眼。
“你最好安分点,别再给傅家丢人。”
回到家,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。
在他们眼里,我就是一个偷了救命钱还死不承认的白眼狼。
我的名声,在整个上流圈子彻底臭了。
外公的七十大寿,如期而至。
宴会上,宾客云集。
我像个隐形人一样,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。
没人跟我说话。
宴会过半,到了最受瞩目的献礼环节。
季晏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,意气风发地走上台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长盒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逊与掩不住的得意。
“外公,祝您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”
“孙儿为您准备了一份薄礼。”
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幅装裱精美的书法作品。
“这是我临摹的王羲之《兰亭集序》想献给您,也请吴会长帮忙品鉴一二。”
他看向台下的吴会长,姿态谦逊,难掩得意。
吴会长是海市书法协会的会长,在众人掌声中笑着走上台。
“好小子!早就听说你书法了得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!”
吴会长小心翼翼地接过画卷,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展开。
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宣纸的那一刻。
异变突生。
那张浸透了季晏辞心血的《兰亭集序》,在他的指尖开始崩解。
宣纸的纤维迅速腐化,化作黑色的灰烬。
从吴会长僵硬的指尖簌簌落下,像一场黑色的雪洒落了一地。
死一般的寂静,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吴会长举着一双沾满墨迹的手僵在半空中,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到错愕,再到极致的难堪。
季晏辞脸上的笑容,彻底凝固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堆黑色粉末,仿佛看到了自己崩塌的未来。
全场哗然。
所有的镜头和目光,都聚焦在他那张从天堂跌入地狱的脸上。
他成了今年整个海市上流圈子,最大的笑话。
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场闹剧中时,外公铁青着脸走上了台。
他拿过话筒,目光穿过整个宴会厅死死地钉在我身上。
“各位来宾,今日我要宣布一件事。”
他的声音冰冷,充满了决绝。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“我傅某一生光明磊落,没想到晚年,家门不幸!”
他猛地抬起手,指向角落里的我。
“我外孙女傅星,品行不端,偷窃家人为病人筹集的救命款,败坏门风!”
“我决定,即日起,剥夺其在傅氏集团的所有财产继承权!”
“并即刻将其送往瑞士的封闭式寄宿学校,闭门思过!”
“没有我的允许,永世不得归国!”
这是流放。
是当着整个海市上流社会的面,对我进行的公开处刑。
全场的人都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我。
傅佩珊站在台下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痛心。
季晏辞也从崩溃中回过神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。
他们赢了。
我一直低着头,任由那些目光将我凌迟。
直到外公宣布完他的判决。
我才慢慢地抬起头,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最后,我的目光落在了外公的脸上。
我笑了。
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,走上了台。
我从主持人手里拿过另一个话筒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。
“在我被流放之前,我也有一个礼物想送给外公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我看着外公铁青的脸,看着傅佩珊和季晏辞惊疑不定的表情。
“我爸爸出事前,是顶级的汽车工程师。”
“他一生最痴迷的,就是行车安全系统。”
我顿了顿,看着傅佩珊和季晏辞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。
“他亲手改装了家里所有的车,装了最高级别的黑匣子。”
“可以记录下车辆出事前三十秒,所有的操作数据,机械状态……”
我拖长了尾音,在他们惊恐的注视下,吐出最后几个字。
“以及……车内所有的声音。”
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。
“而且,为了防止数据在剧烈撞击中丢失。”
“黑匣子的数据会实时加密,同步上传到一个他私人租用的海外云服务器上。”
我看着傅佩珊瞬间惨白如纸的脸,看着季晏辞瞳孔骤然紧缩的样子,笑了。
笑意冰冷,直达眼底。
“我前几天,刚刚用我爸爸的身份信息,重置了那个服务器的登录密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