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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德海的效率很高。
他将傅佩珊出卖商业机密的证据,匿名举报给了检察院。
同时,又捅给了媒体和克劳斯集团的死对头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商业间谍的罪名比故意杀人的定罪更快,影响更恶劣。
季家被拖下水股价暴跌自顾不暇,很快就放弃了傅佩珊这颗弃子。
外公的手术很成功,但人却始终没有醒。
医生说,是病人自己失去了求生的意志。
心死了。
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时,变故再次发生。
季晏辞竟在狱中以性命要挟季家老爷子,动用了最深的关系。
他们花重金,买通了看守所里的人。
傅佩珊,越狱了。
当我得到消息时,人正在外公的病房里。
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。
“她会去哪?”
我第一时间想到的,就是这里。
医院。
她已经一无所有,唯一的念想恐怕就是外公手里的股份。
我立刻按下紧急呼叫铃,让护士通知保安封锁整栋住院部,但已经晚了。
病房的门,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傅佩珊就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身偷来的清洁工制服,头发油腻地贴在脸上。
那张曾经雍容华贵的脸,此刻只剩下扭曲的狞笑,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。
刀尖在灯下泛着寒光,直直地对着我的方向。
“傅星。”
她一步步向我走来,声音嘶哑。
“我的好外甥女,没想到吧?”
“我出来了。”
几个闻讯赶来的护士和保安冲到门口看见这骇人的一幕,脚步都钉在了原地不敢上前。
“都别过来!”
傅佩珊发出一声尖啸,手里的刀猛地向前一递,冰冷的刀尖几乎要贴上我的皮肤。
那金属的寒意,激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我强迫自己冷静,目光直视着她疯狂的眼睛。
“我想要什么?”
她神经质地笑了起来,笑声尖利刺耳。
“我想要的,都被你毁了!”
“我的家庭,我的儿子,我的名声!全都被你毁了!”
她猛地扑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,将我狠狠拖到外公的病床前。
冰冷的刀锋横在了外公脆弱的脖颈上。
“现在,我要你把一切都还给我!”
她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,里面是纯粹的疯狂。
“给你的律师打电话!”
“现在!立刻!马上!”
“我要你签下股权转让协议,放弃傅氏集团所有的继承权!”
“把所有的股份,都转到晏辞名下!”
“快点!不然我先杀了这个老不死的!”
她用刀背拍了拍外公的脸,力道之大让外公的脸立刻红肿起来。
我看着她疯狂的样子,心里反而平静下来。
“你觉得,你今天走得掉吗?”
“整栋楼都已经被封锁了,警察马上就到。”
“我走不掉,你也别想好过!”她嘶吼着,“大不了一起死!”
“我先杀了这个老不死的,再杀了你!”
“黄泉路上,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!”
就在这时,病房门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叔叔陈德海带着几个保镖,满脸焦急地冲了过来。
“傅佩珊!你冷静点!别做傻事!”
傅佩珊看到叔叔,笑得更加疯狂。
“陈德海!你这个背后捅刀子的叛徒!”
“你也别得意!等我出去了,下一个就收拾你!”
叔叔的脸色铁青,却不敢再出言刺激她。
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僵持。
所有人都看着傅佩珊手里的刀,不敢轻举妄动。
我看着她,又看了一眼门口的陈德海。
我清楚地看到,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。
他在等。
等傅佩珊失控,弄死我,或者弄死外公。
这样他就能以保护不力为由向董事会发难,名正言顺地抢夺更多。
多完美的算盘。
我看着傅佩珊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,忽然笑了。
笑得特别轻松,甚至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姨妈,你来晚了。”
傅佩珊被我这诡异的笑容弄得一愣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摊了摊手,表情无辜又坦诚。
“就在你越狱的这几个小时里,我已经召开的紧急董事会。”
“为了稳住傅家的股价,为了不让集团资产因为这场风波而被冻结。”
我的手指缓缓抬起,指向门口那个满脸算计的男人。
“我已经把我名下以及外公名下的所有股份,全都无偿转让给了我叔叔。”
“现在,他才是傅氏集团最大的股东,唯一的董事长。”
那一瞬间,空气凝固了。
我清晰地看见,陈德海脸上的焦急瞬间被一种巨大的、不敢置信的狂喜所取代。
他自己都没想到,梦寐以求的一切,会来得这么突然!
而傅佩珊的脸,在经历了极致的震惊后,一寸寸扭曲,最终化为纯粹的恶毒。
她拼尽所有,鱼死网破,最后却只是为那个背叛她的男人,做了嫁衣?
所有的恨意,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火山,瞬间从我身上,转移到了那个即将坐收渔利的陈德海身上!
“陈!德!海!”
她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,双眼血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。
“我杀了你——!”
她疯了一样放弃了外公这个无用的人质,挥舞着手术刀猛地冲向门口的陈德海!
陈德海还沉浸在天降横财的巨大喜悦中,根本没料到傅佩珊会突然发疯!
“疯婆子!你干什么!”
他惊慌失措地后退,他身边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阻拦。
病房里瞬间乱作一团!
尖叫声,怒骂声,桌椅倒地的声音,混杂在一起。
混乱中傅佩珊凭着一股狠劲,竟然挣脱了保镖的钳制!
她手里的手术刀带着她全部的绝望和怨恨,狠狠地捅进了陈德海的胸口!
“呃……”
陈德海脸上的狂喜凝固了。
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,看着自己胸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。
然后,缓缓地倒了下去。
眼睛,还死死地瞪着我。
仿佛在问,为什么。
傅佩珊一击得手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她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又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陈德海,突然疯癫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都死了……都该死……”
她笑着笑着,又嚎啕大哭起来。
姗姗来迟的警察冲了进来,轻易地就制服了这个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的女人。
我站在一片狼藉的病房中央。
冷冷地看着傅佩珊被戴上手铐带走,陈德海的尸体被盖上白布抬走。
然后走到病床边俯下身,在外公耳边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外公那一直紧闭的眼皮下,眼珠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然后,他的手指,轻轻地动了。
下一秒,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