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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公醒来看到我身后那满地狼藉，以及还未干涸的血迹。

他浑浊的眼睛里，充满了迷茫和惊恐。

警察向他简单说明了情况。

当听到傅佩珊越狱持刀行凶，最后又亲手杀死了陈德海时，他那张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瞬间又变得惨白。

他看着我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。

“她……她人呢？”

“被带走了。”我平静地回答。

“杀人，越狱，数罪并罚，没有意外的话就是死刑了。”

外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他猛地抓住我的手，那力道大得惊人。

“晏辞呢？我的晏辞怎么样了？”

“后半辈子，大概也要在监狱度过了。”

“轰——”

外公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重重地倒回枕头上。

女儿疯了，杀了人。

外孙废了，毁了一生。

他倾注了半生偏爱的两个人，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。

浑浊的眼泪，顺着他的眼角不断滑落。
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。

“星星……外公错了……”

“外公对不起你，对不起你爸妈……”

“你回来吧……傅家……傅家以后都是你的……”

“我们……我们重新开始，好不好？”

我看着他老泪纵横的样子，内心毫无波澜。

太晚了。

在我被锁进地下室，亲手拧开煤气阀的那一刻。

在我抱着父母唯一的遗物，却被当成垃圾丢掉的那一刻。

在我被他们联手诬陷成小偷，戴上手铐的那一刻。

一切，就已经太晚了。

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。

“傅家，我没兴趣。”

“我今天来，是跟你做个了断。”

我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破旧的木质音乐盒，放在他的床头柜上。

我打开音乐盒的暗格，里面静静躺着一张小小的储存卡。

“这里面是我爸妈车祸前完整的录音。”

“还有我爸毕生的心血，一个足以改变国家汽车工业格局的核心技术。他没想过要卖钱，他准备无偿捐给国家。”

“傅佩珊为了钱，害死了他。”

“而你为了你可笑的偏爱和面子纵容了凶手，还差点逼死我。”

“外公，你这辈子，最对不起的人，不是我。”

“是你那个被你亲手断送了性命，还被泼了一身脏水的好女婿。”

外公的呼吸，猛地一滞。

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储存卡，全身都因为羞愧和悔恨而剧烈地颤抖。

我不再看他。

我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称之为“外公”的男人。

“以后，傅家是死是活，都与我无关。”
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
我走出病房，将身后那压抑到极致的哭声彻底关在了门内。

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，头顶的灯光照得我有些眩晕。

但我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我自由了。

我掏出手机，拨通了父亲日记里那个属于国家安全部门的电话。

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，很暖。

“喂，您好。”
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个沉稳可靠的男声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迎着光笑了。

“您好。”

“我叫傅星，我父亲是汽车工程师陈振国。”

“我这里有一样东西，我想，我的祖国会需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