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里,面对堆积如山的证据——完整的监控录像、骗子王德发的口供、我爸那本厚厚的日记,还有银行转账记录。
我妈彻底垮了。
但她依旧执迷不悟。
她没有丝毫的悔意,只是指着我,用尽全身力气尖叫。
“都是你的错!唐若伊!都是你的错!”
“如果你没有出生,你爸就不会分心!我们一家都会好好的!”
“是你毁了我!是你!”
她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,尖利而刺耳。
我看着她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,心里最后一丝血缘带来的牵绊,也彻底断了。
我爸拿出了一沓文件,递给了负责案子的警察。
那是我妈多年来的精神疾病诊断报告。
偏执型人格障碍,伴有严重的妄想症。
他看着我,满眼都是疲惫和痛苦。
“若伊,爸爸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强制医疗。”
“这不是惩罚,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你和月月,也……保护她自己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我妈现在的精神状态,已经对社会,尤其是对我和月月,构成了严重的威胁。
将她送到专业的精神病院进行治疗,是唯一,也是最好的选择。
我隔着审讯室的玻璃门,对我妈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我曾经无数次幻想,如果有一天,我和月月同时掉进水里,你会先救谁。”
“现在我明白了,你根本不会救我们。”
“你只会在岸上,拍手称快。”
“所以,宋琴,我永远不会在你们之间做什么选择。”
“因为从你举起那个瓶子,想要伤害月月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不是我的母亲了。”
我告诉她,我不会让她见月月,永远不会。
她听完,愣住了。
然后,她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像个真正的疯子。
那些曾经在群里对我口诛笔伐的亲戚们,得知警察介入,我妈被强制医疗后,风向瞬间大变。
他们纷纷给我发来信息,有的道歉,有的试探,有的旁敲侧击地打听我爸公司的近况。
我一条都没有回复。
我只是默默地退出了那个所谓的“相亲相爱一家人”群。
我的家人,只有爱我的人。
走出警局,外面阳光正好,明晃晃地有些刺眼。
我却前所未有地冷静。
顾明宇走过来,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,将我揽进怀里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,点了点头。
是啊,都结束了。
我那荒唐又痛苦的前半生,终于在今天,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从此以后,天高海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