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。

我妈被安置在一家顶级的私人精神疗养院。

在药物的控制下,她的病情趋于稳定,不再有攻击性,但大部分时间,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医生说,她时而清醒,时而糊涂。

清醒的时候,她会坐在窗边,一坐就是一天,不言不语。

糊涂的时候,她会抱着枕头,叫着我爸的名字,又哭又笑。

我爸和她办了离婚手续。

但他每周都会去看她一次,给她带些她从前爱吃的东西,陪她坐一会儿。

他说,这是他对一份逝去的爱情,最后的责任。

我没有去过。

一次都没有。

我爸正式地向我道了歉。

不是为我妈的病,而是为他自己。

为了他在我童年时,因为忙于事业对我的忽视。

为了他那份所谓的“维护家庭完整”,让我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痛苦和伤害。

他说:“若伊,对不起,爸爸让你受苦了。”

我和父亲的关系,在这次彻底的摊牌后,反而得到了真正的和解。

我们都从那段令人窒息的过往中,解脱了出来。

月月已经完全康复了。

她重新变回了那个爱笑爱闹的小姑娘。

那段噩梦般的记忆,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,已经渐渐模糊,变成了她记忆里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。

她不再做噩梦,也不再害怕陌生人。

只是,她再也没有提过“外婆”这两个字。

仿佛那个人,从未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。

一个周末的午后,阳光透过落地窗,洒满了整个客厅。

月月在柔软的地毯上和家里的金毛犬滚作一团,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。

顾明宇从书房走出来,坐到我身边,将一个丝绒盒子递到我面前。

我打开它。

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枚,本该属于我妈的平安扣。

玉质温润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顾明宇说:“过去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
“现在,它象征着新生。”

“一个由我们来守护的新家庭的传承。”

我接过玉坠,走到月月身边,蹲下身。

“月月,妈妈送你一个礼物,好不好?”

我为她重新戴上这个平安扣,红色的绳结,映着她灿烂的笑脸。

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温暖而明亮。

我知道,我和我的家,终于迎来了真正的黎明。

而那些黑暗的,痛苦的,都将永远地被关在门外。

从此以后,我的世界里,只有阳光,爱,和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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