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我醒了。
胸口的剧痛像一把钝刀,每一次呼吸都在切割我的神经。
我猛地抓住身边白大褂的袖子,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。
“V2药剂……”
“还在吗?”
医生被我吓了一跳,连忙点头:“林医生放心,在!军方已经列为最高机密,初步分析报告也出来了,正在送来的路上!”
我紧绷的身体,这才卸下一丝力气。
活着。
证据还在。
那就够了。
我转过头,床边缩着一个快要散架的人影。
是萧安。
三天,他瘦得脱了形,双眼血红,下巴全是青黑的胡茬。
医生说,我昏迷这三天,他一步都没离开过,不吃不喝,谁劝都不走。
我朝他动了动手指。
他身体一抖,像只被吓破了胆的老鼠,一步步挪过来,头垂得快要埋进地里。
“老师……”
我没看他,等着护士把一份文件送进来。
我把那份报告直接扔到他怀里。
“自己看。”
他颤抖着手,接住了那几张纸。
一行一行,他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上面。
当他看到最后那行字时。
【该药剂对人体细胞有极强的修复和再生功能,无任何毒副作用。】
报告掉在地上。
他双腿一软,直挺挺地跪在我床前,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面,整个人开始剧烈地抖。
“老师……我……我不是人……”
他想哭,却发不出声音,喉咙里全是野兽般的呜咽。
我伸出手,放在他的头顶。
“起来。”
“我要你,戴罪立功。”
萧安猛地抬头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病房的门,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父亲陆战冲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警卫,架着一个女人。
是梁梓晴。
她眼神空洞,面无表情,嘴角流下一丝涎水,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
“林修远!”
父亲的怒吼几乎掀翻了屋顶。
“你对梓晴做了什么!还有泽宇!他疯了!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!”
他猩红着眼,指着我的鼻子,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。
他还是不信我。
抬手,用手背不紧不慢地擦掉脸上的唾沫。
“怎么?”
我靠在床头,慢条斯理地问他:“现在不听心声了?”
“还要不要我再帮你听听,看看你那个疯掉的好儿子,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?”
我的话像一根针,刺破了他虚张声势的愤怒。
陆战的脸,红了又白,白了又青。
我懒得再跟他废话,抬手指了指床头柜上,另一份报告。
萧安立刻会意,拿起报告,递到陆战面前。
那是我醒来后,立刻让萧安用我藏在指甲缝里的,陆泽宇的皮肉血迹,加急做的基因检测报告。
“想知道真相?”
“自己看。”
“看看你那个乖儿子的真面目。”
陆战一把夺过报告,眼神里全是怀疑和抗拒。
他的目光在那份报告上凝固了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他脸上的血色,一点一点褪去,快得吓人。
那张薄薄的纸,从他颤抖的手指间滑落。
轻飘飘地,落在地上。
报告的最后一页,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结论。
【经基因序列比对,样本提供者陆泽宇,与二十年前袭击营地的掠夺者头目‘血狼’已知基因序列,存在99.9%的父系匹配度。】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向后退了一步,又一步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他嘴唇哆嗦着,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那个不可一世的营地最高指挥官,在这一刻,彻底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