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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父亲陆战盯着那份报告,手指抖得不成样子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。
我看着他,他那张写满震惊和抗拒的脸,现在看来滑稽又可悲。
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夺过那张轻飘飘的纸,每一个字都砸向他。
“二十年前,血狼偷袭营地,陆泽宇的母亲,被他掳走过三天。”
“她回来后,就怀上了陆泽宇。”
父亲的呼吸停了。
他猛地抬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我。
“你胡说!你为了报复我……你编造故事!”
“编故事?”我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响,“他当然不会告诉你!”
“他要嘲弄你!耻笑你这个营地最高指挥官可笑的脸面!”
“他要让你亲手,把我这个真正的儿子,从继承人的位置上踢下去!”
我俯下身,凑到他耳边。
“你不是最信他的心声吗?”
“那根本不是什么心声,那是‘血狼’血脉里,与生俱来的精神控制能力!”
“媒介,就是他的体液!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
“还记得庆功宴上,你喝的那杯酒吗?”
“里面,有他的口水!”
陆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一片惨白。
他想起了那杯酒,想起了那之后脑中响起的,将我打入地狱的心声。
他的防线在崩溃。
我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,转身一把抓住旁边呆滞的梁梓晴,粗暴地撸开她的袖子。
那条她用来博取同情、冒领功劳的旧伤疤,暴露在空气中。
“看清楚!”
我拽着她的胳膊,将那道丑陋的疤痕怼到陆战的眼前。
“陆泽宇用这个,骗了你,骗了所有人,说他三年前救了她!”
“可你看看!这根本不是被感染体抓伤的!”
我用手指狠狠按上那道疤痕的边缘,一滩浑浊的脓血从溃烂的皮肉下渗了出来。
“他为了伪造证据,给梁梓晴注射了速成疤痕生长液!”
“皮下组织全都烂了!”
“这不是物理伤,是化学伤!法医一验便知!”
陆战看着那滩脓血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他向后退了一步,腿一软,整个人跪倒在地。
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这个营地的最高领袖,哭了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错得有多离谱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亲手废掉、弃如敝屣的,是自己真正的儿子。
而他一直保护、偏袒的,是企图颠覆整个营地、让他断子绝孙的血仇之子!
“修远……我的儿子……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他哭喊着,像条狗一样,手脚并用地爬过来,想要抓住我的裤腿。
“是爸爸错了……爸爸瞎了眼……你原谅爸爸好不好?”
“我们回家……我们重回陆家……”
我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涕泗横流的老脸。
晚了。
我抬手。
一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他的脸上。
他懵了,哭声戛然而止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“啪!”
又一个耳光。
他被打得偏过头去,嘴角渗出血迹。
“啪!”
第三个。
我收回手,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他。
“第一巴掌,替我妈打的,打你辜负了她一生的隐忍和守护。”
“第二巴掌,为我自己打的,打你废我双手,将我弃之荒野。”
“第三巴掌,是打醒你的春秋大梦。”
我蹲下身,与他对视。
“从今天起,我林修远,将成立独立的科研部。”
“我要求,分割营地一半的资源。”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我一字一句,把我的条件砸进他的脑子里。
“你,答不答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