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医生推了推眼镜，避开了钱美玲的眼神。

他的声音很沉，每一个字都砸在安静的候诊室里。

“林女士的检查结果，很糟糕。”

“由于长期、大量摄入多种重金属和有毒物质，她出现了严重的肝肾功能损伤……”

医生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加合适的词。

最后，他放弃了委婉。

“……以及，不可逆的卵巢早衰。”

钱美玲脸上的得意笑容，立刻消失了。

医生看着手里的报告，下了最后的判决。

“通俗点说，林女士……已经基本丧失了自然生育的能力。”

钱美玲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
随即，她发出一声尖叫，猛地转身，一把抓住我的衣领。

“是你！是你这个毒妇！”

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。

“你嫉妒我儿媳妇的福气！你故意给她下毒！”

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丈夫沈浩，也震惊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愤怒。

“温小姐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！”

我没有挣扎，任由钱美玲抓着我。

我只是冷静地举起了我的手机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
手机里，我冷静的声音和钱美玲傲慢的回答，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
“钱女士，朱砂有毒，您确定要让林女士服用吗？”

“毒就是药，以毒攻毒！让你喂你就喂！废什么话！”

录音在安静的VIP候诊室里回响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从我身上，转移到了钱美玲脸上。

钱美玲的脸色瞬间煞白，手上的力气一松。

周围那些贵妇们看她的眼神，从刚才的羡慕，变成了鄙夷。

我划到下一段录音。

那是钱美玲为了在牌友面前炫耀，在视频电话里高声呵斥我，逼迫林若雪跪在滚烫鹅卵石上的内容。

“跪！必须跪！心不诚，神怎么会来？”

每一个字，都是她虐待儿媳的铁证。

钱美玲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
我拿出那本写满了字的“备孕执行确认单”，翻到签满了她名字的那几页，直接怼到她眼前。

“钱女士，你的每一次指令，都有你的亲笔签字确认。”

“是你，一步一步，亲手断送了你抱孙子的希望。”

白纸黑字，铁证如山。

就在这时，一直像个木偶一样，沉默不语的林若雪，突然有了动作。

她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猛地撩起了自己的上衣。

她腹部那片丑陋的、由大片烫伤疤痕和水泡印记组成的皮肤，暴露在所有人眼前。

整个候诊室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林若雪指着自己的肚子，声音嘶哑，却无比清晰。

她看着她的丈夫，沈浩。

“沈浩，这就是你妈妈想要的孙子。”

“用我的命换的！”

“你看到了吗？！”

这声质问，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沈浩心上。

他看着妻子身上的伤疤，再看看自己母亲那张因为心虚和愤怒而扭曲的脸，信念彻底崩塌了。

他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，喃喃自语。

“妈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

钱美玲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
“是她！是她温雅！是她让我这么做的！”

我面无表情地，播放了最后一段录音。

那是前几天半夜，钱美玲在门外对我吼出的话。

“喝！就是毒药也给我喝下去！不生儿子，你活着还有什么用！”

这句话，恶毒到让整个候诊室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。

所有人看钱美玲的眼神，像在看一个怪物。

社会性死亡，在这一刻，正式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