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钱美玲发出了尖锐的嘶吼。

“假的!都是假的!”

她指着我,又指着林若雪,状若疯癫。

“录音是合成的!伤疤是她自己弄的!她们两个联合起来陷害我!她们想图谋我们沈家的财产!”

没人相信她。

她苍白无力的辩解,只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笑话。

医生推了推眼镜,将另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。

“钱女士,录音可以合成,伤疤可以作假。”

他拿起那份文件,递到钱美玲面前。

“但林女士血液里超标百倍的汞和铅含量,不会说谎。”

他又拿出几份物证化验单。

“这些从你家‘符水’和‘药渣’里提取出的有毒工业染料和重金属成分,更不会说谎。”

这是我之前请王医生帮忙化验的结果。

也是压垮钱美玲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医生看着脸色惨白的沈浩,一字一句地列举出林若雪具体的身体创伤。

“食道化学性灼伤,腹部皮肤二度烫伤,膝关节软骨永久性磨损,重度营养不良,以及最致命的,慢性重金属中毒。”

每说一项,沈浩的身体就晃动一下。

最后,医生给出了最终的定性。

“沈先生,你母亲的行为,已经不是家庭矛盾的范畴了。”

“这是持续性的、恶意的伤害,已经完全符合法律上虐待罪的定义了。”

“我建议,你们立刻报警处理。”

“虐待罪”,“报警”。

这两个词,像两把重锤,彻底击垮了沈浩。

他扶着墙才勉强站稳,看着自己的母亲,眼神从震惊,变为彻底的憎恨。

他一字一句地说:“从今天起,我没有你这个妈。”

这句话,让钱美玲彻底崩溃了。

她瘫坐在地上,想去拉沈浩的裤脚,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辱骂着。

“你这个不孝子!为了一个不会下蛋的鸡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就被沈浩一脚踢开。

“滚!”

沈浩再也没看她一眼,转身走到林若雪面前,双膝跪地。

他抱着林若雪的腿,痛哭流涕。

“若雪,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林若雪面无表情地抽出了自己的腿。

她没有看他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
哀莫大于心死。

我平静地收起手机和所有资料,走到沈浩面前。

“沈先生,我的工作结束了。”

“请按照合同,结算我的薪水。”

我顿了一下,补充道。

“以及,精神损失费。”

沈浩从悲痛中回过神,满脸羞愧地看着我,立刻拿出手机。

“温老师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
他给我转了一笔巨款,是我应得薪水的三倍。

我坦然接受。

然后告诉他:“多出来的钱,我会用来成立一个基金,专门为那些像林女士一样,被所谓‘爱’的名义伤害的女性,提供法律和心理援助。”

沈浩的脸更红了。

我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,还在喃喃自语的钱美玲。

我对沈浩说:“带她去看医生吧。”

“不只是身体。”

说完,我转身离开,没有再回头看那场分崩离析的家庭闹剧。

走出医院大门,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。

我才发觉,自己因为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后怕,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我靠在墙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我的目的,从来不是为了看谁家破人亡。

我只是想让施暴者知道,当一个女人成为“妻子”和“母亲”之前。

她首先,是一个独立的、值得被尊重的“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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