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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父亲下令禁足在自己的“静月阁”。
这里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清静之地,如今却成了我的囚笼。
父亲停了我的月例银子,还将母亲留给我的那些珍贵首饰都被收走,美其名曰“代为保管”。
我没有哭闹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贴身侍女春桃急得直掉眼泪,我却让她悄悄变卖了几件不起眼的旧衣物和一支旧钗子。
换来的碎银,足够我们暂时周旋。
这日午后,兄长们带着林霜英从练武场回来,路过我的院外,笑声张扬。
只听大哥说:“霜英妹妹这手箭法又有精进,百步穿杨,连我都自愧不如!”
二哥也笑道:“那可不,不像某些人,整日待在闺房里描描画画,弱不禁风,一点没有我们沈家儿女该有的样子!”
林霜英的声音娇俏又带着一丝得意:“哥哥们谬赞了,姐姐只是喜静,不像我野惯了。”
我隔着窗,看着他们三人言笑晏晏地走远,心中毫无波澜。
几天后,魏延来了。
他奉父亲之命,前来“劝说”我。
他见我态度冷淡,不肯低头,竟失了耐心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想将我强行拖拽出去。
“沈月凝,你闹够了没有!跟我去向父亲认错!”
“放手!”我用力挣扎,他却拽得更紧。
拉扯之间,他将我一路从院内拖到了将军府的大门口。
朱红的大门外,人来人往,瞬间便引来了不少看客的指指点点。
“这不是沈家大小姐和魏小将军吗?怎么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?”
“听说沈小姐在宫宴上善妒,让将军府丢了脸,这是要被带去家法处置吧?”
我的脸面被他狠狠踩在脚下,屈辱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。
“光天化日,京城脚下,魏将军这是要强抢民女吗?”
我与魏延同时回头。
一队身着玄甲的禁军,护卫着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不远处。
车帘掀开,走下来一人,玄色锦袍,身姿挺拔,眉目清冷如画。
是当朝七皇子,手握监察司、巡察御史之权的裴昭。
他以监察百官、肃正风气为己任,权力极大,是所有京官都忌惮的存在。
魏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却又不敢造次,只能愤愤地松开了手,躬身行礼。
“参见七殿下。”
裴昭的目光在我被捏红的手腕上轻轻一扫,随即看向魏延。
“殿下误会了,臣只是在与未婚妻……处理家事。”
裴昭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:“家事?本王倒觉得,魏将军更像是在藐视王法。”
他语调平淡,却字字如刀。
“御前献艺,私改曲目,已是欺君。如今又当街对朝廷诰命之女动粗。魏将军,这两笔账,监察司都给你记下了。”
欺君之罪,可大可小。
这顶帽子扣下来,魏延惊出一身冷汗,再不敢多言,狼狈地告退。
街上只剩下我和裴昭。
他没有多说一句安慰的话,只是淡淡地开口。
“蝉被螳螂捕食,只因身后无黄雀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,递到我面前。令牌上刻着一个“察”字。
“若有冤屈,监察司门前的鸣冤鼓,随时为你而响。”
我看着那枚冰冷的令牌,再看看他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心里,第一次燃起了反击的火苗。
我接过令牌,紧紧攥在手心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