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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会结束后,皇后单独留下了我。
她拉着我的手,问了许多我母亲在世时的旧事,言语间满是怀念。
最后,她拍了拍我的手说:“好孩子,你在将军府受委屈了。”
我眼眶一热,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当晚,皇后在自己的宫中设下家宴,并“恰好”召见了父亲、魏延和林霜英。
父亲他们接到旨意时,必然是又惊又疑。
宴席上,气氛微妙。
父亲和魏延都有些拘谨,林霜英倒是依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,好奇地打量着宫殿。
皇后先是闲话家常,然后话锋一转,“无意”中提起了边关的军资之事。
“沈将军,听闻此次出征,军资筹备上可还有困难?”
父亲立刻起身,一脸忠肝义胆地表态。
“回娘娘,为国分忧,乃臣子本分。臣已将家中部分珍藏变卖,定保军资万无一失。”
他绝口不提那对血玉麒麟是我母亲的遗物。
皇后笑了笑,目光转向林霜英。
“本宫听闻,这位林姑娘小小年纪,便替沈将军执掌亲兵虎符,真是英雄出少年。不知可否让本宫开开眼界?”
林霜英受宠若惊,立刻得意扬扬地从怀中掏出那枚玄铁兵符,高高呈上。
宫女将兵符递给皇后。
皇后拿在手中把玩着,摩挲着上面古朴的纹路,眼神却忽然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“月凝,你母亲的遗物就这么轻易给了旁人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,在父亲、魏延和林霜英耳边炸响。
我立刻离席跪倒在地,泪水终于滑落。
“回娘娘,母亲遗物女儿不敢擅专。”
“只是父亲说,为国分忧女儿不敢不从。”
我停顿了一下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担忧。
“只是……只是那三千亲兵,乃是当年外祖家送母亲陪嫁过来的护卫家兵,世代只认我沈家嫡女血脉……”
“女儿……女儿只是怕他们到了边关,水土不服,误了军国大事。”
此话一出,父亲和魏延的脸色瞬间惨白!
林霜英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。
我这句话,看似柔弱,实则字字诛心。
我当着皇后的面,清清楚楚地点明了三件事:
第一,那三千亲兵是属于我母亲的陪嫁,是我私产的一部分。
第二,兵权传承,认的是嫡女血脉,不是将军的命令。
第三,强行调动,可能会导致兵将不服,这是巨大的军事风险!
皇后听完,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她将那枚兵符递还给脸色铁青的父亲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沈将军,忠心可嘉,但祖宗的规矩不可废。”
“这枚兵符,还是物归原主,交还给月凝吧。”
在皇后至高无上的压力下,父亲哪怕再不甘心,也只能咬着牙,亲手将那枚虎符,交到了我的手上。
林霜英气得浑身发抖,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我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兵符,朝着皇后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月凝,谢皇后娘娘主持公道!”
这一局,我赢了。
而且赢得漂漂亮亮。
父亲,林霜英,你们费尽心机想从我这里夺走的东西,我一样一样,都会亲手拿回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