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熄灯后,沈季庭从背后抱住我,声音轻柔。

“其实这七年我知道你为了养家,四处做生意遭人羞辱,吃尽苦头。”

“一年前你被一群乞丐围着调戏的那次我就在楼上看着,实在是心疼不已。”

我心中顿寒,那次我用簪子抵在喉咙才得以逃出生天,几次动过以死保全清白的念头。

原来他就在现场,却冷眼看着我受此大辱。

就在此时,门外突然传来嬷嬷的大喊大叫。

“老爷!夫人突发梦魇,快不行了您去看看她吧!”

沈季庭猛地变脸,毫不犹豫的翻身下床:“柔萍这是老毛病了,离不开我。”

大门突然被人闯开,李柔萍拿着一把刀冲了进来,泪眼婆娑的抓住我的头发尖叫。

我疼的眼前一黑,来不及挣扎,看见她横刀要割喉自尽。

情急之下,我用手挡住刀刃,手心被恶狠狠的划出深见骨髓的伤口。

沈季庭急忙把人抱在怀中,李柔萍哭闹着:“宁姨娘不要害我,求求你放过我吧,我再也不敢跟你抢夫君了!”

“你对她做了什么?以往她的病绝不会发作的这么严重!”沈季庭双目赤红的质问我。

“我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
我的话还没说完,李柔萍突然像是受到刺激般放声尖叫,一边喊着不要害我一边抓着刀往自己身上比划。

我冲过去想要夺走,被她几刀划右臂和胸口,疼的眼前一黑。

沈季庭用力的推开我:“你赶紧给我走,柔萍的病根是你,你在这里她只会越来越严重!”

我捂着鲜血直流的伤口,嘴唇发白:“给我、给我包扎……”

沈季庭不耐烦的大吼:“不过是流了点血罢了,你每日给母亲祈福都在放血,矫情什么?”

“柔萍都要晕过去了,你不能懂点事吗!”

他不容置疑的吩咐几个人拖着我丢出大门,将轻飘飘的一纸书信甩了过来。

“彤儿,你先回你娘家,若是他们不肯接纳你你就磕头认错,好好的哀求,我明日就来接你。”

话毕,毫不留情的关上大门。

我绝望的笑出了声,身体发抖地爬过去,将和离书攥在手心。

晕过去前,我隐约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叹息声。

再次醒来,竟是在我未出阁时的闺房中,身上的伤也被包扎好了。

守了我一夜的兄长板着脸训道:“这就是你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?”

我眼眶一酸,说不出话来。

兄长嘴上说着与我断绝关系,可这七年来,却总在暗中偷摸的给我送银子。

他自始至终都悄悄关注着沈家的事,才能在我被赶出来的第一时间接我回家。

就在此时,门外突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。

长长的队伍抬着一箱箱金银珠宝如同流水般送进宁家,数不清的达官贵人争先恐后的挤进来道喜。

为首的男人穿着宫服,嗓音细长:“奴家奉秦安王之命,来给宁小姐送聘礼了!”

我心中一惊,秦安王是谁?我要嫁的分明是个穷迫潦倒的游医。

不等我追问,沈季庭面带笑容的进来了。

他的目光在触及到这些礼箱时,面色一变,但很快像是想起什么。

“彤儿,知道我要来接你,特地准备了这么多嫁妆,算你懂事。”

他身后紧跟着李柔萍,此刻眼神嫉妒的扫过那一箱箱的金银钱财,咬牙笑道:“宁姨娘,你身份低贱,这些嫁妆就由我替你保管吧。”

说着,迫不及待的吩咐着:“还愣着干什么,都抬到沈府去。”

“宁姨娘,上轿吧。”

她指了指身后落魄寒酸的素白小轿。

沈季庭也笑道:“彤儿,你既然已经出嫁,就不要总是待在娘家,没得叫人耻笑。我已经把偏院整理好了,你爱用的东西也搬了过去,快走吧。”

我皱眉看着他们没有说话。

见状,兄长微微叹息一声,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:“想走就走吧,为兄拦不住你。”

我突然开口:“兄长,我的和离书呢?”

他一愣,取出薄薄的一张纸,失望至极的递给我:“撕了吧……”

我小心翼翼的接过,来回检查了好几遍,确认无误后松了口气。

和离书既已成约,我与沈家再无半分关系。

也不知他们二人哪里来的脸信誓旦旦的要我跟他们回去。

“你们走吧……”

我话还没说完,沈季庭突然皱眉不悦的训斥道:“这晦气东西你还留着做什么?赶快撕了,我已经为你拟写了纳妾文书。”

说着,他伸手就要夺走。

我急忙避开。

就在此时,门外小厮大喊:“秦安王到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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